同样是意料之中的回答,李念点点头,解释道:“我让你跟着我们,并不是要束缚你,只是希望嗯怎么说呢,成为我们的伙伴。”
伙伴这个词对李念来说有些拗口,毕竟从小到大,他只有张风云,并没有别的什么朋友。
“伙伴么”
余柏梓小声呢喃着,显得有些茫然,貌似对他来说,这个词也有些生分。
片刻后,他试探道:“意思是,我也可以像现在一样,来去自如咯?”
“当然。”
“不用一直待在房子里?”
“嗯,对的,来去自如。”
“不用无时无刻待在你们身边?”
张风云不耐烦道:“婆婆妈妈的,你又不是阿念或者我的老婆,干嘛天天待在我身边?”
余柏梓被说得脸有些发红,但还是对李念笑道:“嘿嘿,那就好,李念哥是个好人。”
李念摆摆手道:“这段时间,你就在附近行吗?观察南方的饥兽群,以及那二十多个人的动向,等林大爷和段悠悠进入状态,我们再出发,怎么样?”
余柏梓毫不犹豫点头:“好!”
下午时,小区里传出了一道道枪声,林大爷带着段悠悠,在楼上用枪击杀楼下仅剩的一些饥兽,当做练习。
林大爷虽然退伍多年,但基本的本事还是在身的,摸到枪没多久,就迅速熟悉了枪支的运用,枪法也准,平均两枪一只饥兽。
段悠悠在林大爷的教导下,也很快进入状态,慢慢了解了枪支的使用以及细节。
警局带回来的子弹,总共只有三千来发,不算多,在部队里,有时候一次训练所用到的子弹也不止三千发。
所以两人能够用以训练的子弹很少,他们得节约点,下一次能搞到枪和子弹,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对于这些,李念并不操心,他知道林大爷心里有数。
李念和余柏梓来到楼顶,手一抖,一把望远镜便出现在李念的手里。
余柏梓坐在阳台边缘,嘴里含着棒棒糖,双腿晃荡着,像极了一个悠然的小孩子。
微风吹拂,如一张温柔的手抚摸他的脸颊,他索性闭上了眼,静静享受。
李念瞥了他一眼,问道:“小余啊,可以说说,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自由吗?”
他有些好奇,这近乎强迫症似的趋向人身自由,连在屋檐下待上一晚都好像要他命似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换做是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下巴不得渴望天天待在安全温暖的屋里。
“我没有想过诶,就是喜欢。”
“我记得你好像说,你是乞丐养大的孩子?”
余柏梓点头道:“是的,我从四岁开始就被“父亲”捡到,然后他将我抚养长大的。”
被捡到的孩子?李念皱了皱眉,难道他是走丢的?还是被拐卖?
“那你真正的父母呢?你知道吗?”
他停止晃荡双腿,抬头看向天空,明净的眸子里多了一丝迷茫,他轻声道:“知道,他们把我抛弃了。”
李念愣住了,缓缓放下望远镜看向他,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愧疚感。
原来他和老张一样,都是被抛弃的
“抱歉”
他摇摇头道:“不用道歉哦,我的生父为了母亲殉情了,所以才将我抛弃的,他们应该已经在另一个世界,过上幸福的生活了吧。”
一时间,李念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他的父母不仅抛弃了他,还永远离他而去了,可怜的人。
“你不怪他们吗?”
他轻微摇头:“不怪,他给我留了一张纸条,解释了的,况且,“父亲”对我也很好,他教我识字,教我如何做人了,我并不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
两人陷入沉默,只有微风不停地吹,在耳边呼呼作响。
良久后,李念开口,转移话题:“你说你常常跟着“父亲”在外面流浪,这是不是你喜欢自由的一个原因呢?”
“可能吧,父亲是一个流浪汉,乞丐,打记事起,我们就没有固定的家,我们住在桥洞下,下水道里,河边,树上,山脚的石洞,只要是人们避之不及的地方,都是我们的栖身的地方。”
“父亲常说,要想过得快乐,就要少与人纠缠,亲近自然,细细感受天地的一切,我就会永远没有烦恼,我也这样做了,他没有骗我。”
李念忍不住问道:“这就是风餐露宿,居无定所的生活啊,没有人想要这样吧?有一个固定,温暖的家不好吗?”
他默默摇头:“不好,实不相瞒,我不理解家的含义,我只感觉几个人一起待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是一种束缚,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一样可能我就是怪人吧。”
“毕竟天地这么大,只要我想,哪里都会有我容身的地方。”
他转过身,盘腿坐在围栏边缘,说道:“李念哥,你觉得我怪吗?”
“嗯,怪。”
他揉了揉鼻尖,笑了笑,没说话。
“我怎么也想不通,以你这身板,是怎么吃那么多的。”
余柏梓笑容凝固,嘴角抽了抽,表情逐渐变得懊恼。
“我也不知道啊,自从拥有命术之后,我的食量就变大了,以前我吃两碗米就会饱的。”
“米?”
“对啊,米啊。”
李念陷入了沉思,他说的两碗米,不是一碗饭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余柏梓,看着他苦恼的样子,他微微一笑:“逗你玩的,老张饭量还不是大,而且你才十七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多很正常。”
“而且,对于你自己的想法这件事,我也没有觉得奇怪,每个人的思想不同,所以追求也不同,这并不是怪,而是独特。”
话一出,余柏梓脸上的苦闷瞬间消失,又转变为了笑容。
“嘿嘿,还是有人懂我的。”
李念点头,接着转过头,继续观察南方的情况。
这一刻,他在心里默默接受了这个独特的少年,如果之前是想要利用他,而现在,他是真心有些心疼这个少年了,从小失去了父母的他,很清楚长大有多不容易。
而且这这小子看上去还单纯得要死,要是真不管他,在现在这种都是以人心博弈的世界里,还指不定会遇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