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回到十楼,便看见张风云在门口站着抽烟,等自己回来。
见李念回来,他赶忙凑上前来,在李念身上上下摸索:“没事吧?”
李念摇摇头,露出一抹疲惫的笑容:“没有,我杀了几个人。”
张风云愣了愣,接着露出老父亲般的笑容:“呵,长大了。”
李念挑挑眉,想要说什么,但却没心思再跟他拌嘴,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径直回屋。
他真的有些疲惫,精神上的疲惫,这一幕恐怕要消化好久好久,才能平静。
接下来的三天里,外面的雨就没有停过,好在小区的排水系统给力,这才没有造成太大的洪涝,只是将一楼淹没了而已。
最后一天,这场雨在半夜悄无声息地停止了,第二天黎明,太阳又从地平线冉冉升起,将希望的曙光洒向大地。
虽然阳光会扫清人们这几天在毒雨下积攒的阴霾,但活下来的人们并没有太高兴,相反,哀怨声要更多一些,相比于阳光,他们更希望黎明时看到的,是一团暗黑色的乌云。
太久没有下正常的雨了,活下来的人还乞求能够接一点雨水,但上天并不打算这样做。
接近二十天没有水供给,许多人已经因为缺水而渴死,剩下的人,已经在想方设法地得到水。
有的人在做蒸馏器,将家里任何一点能获得水的东西都取了出来,有的则是反复利用自己的尿液,还有的,则是喝死人的血。
雨后,楼下积攒的毒雨还没有在第一时间褪去,但李念却在绿色的水中,看到了许多饥兽的身影。
他不免感到有些疑惑,自己和张风云几乎把小区里的饥兽清理殆尽,如今怎么又出现这么多?
就算是外面进来的,也不可能出现这么多的,而且,他在这水中,没有看到那些被张风云杀掉的饥兽尸体。
观察了一个下午,他得出了一个令他头疼的结果。
就是那些被张风云宰杀,扔在人工池塘里的饥兽,在这第二场毒雨的洗刷下,又复活了。
只有这个结论能解释清楚,不然他实在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那些尸体消失,然后又是什么原因突然出现这么多饥兽。
因为水位的缘故,许多饥兽都从二楼翻进了小区楼内。
知道堵住楼层通道口的人不只有曹荣强,别的小区幸存的人自然也这样做了,如今上涨的水位,也给这些饥兽进楼提供了绝佳的机会。
一时间,那些只堵住了一二楼通道的楼层,惨叫声和打斗声不绝于耳。
至于李念这栋楼,下雨前他就留了个心眼,从四楼开始,让张风云将消防通道口给完全堵死,因为四楼以下,已经没活着的人家了。
眼下倒是少了个忧虑。
“阿念啊,你说,这玩意儿能吃吗?”
三个男人坐在饭桌上,看着眼紫黑色的海鲜汤,陷入了沉思。
“应该能吧,大爷你先尝尝?”
林大爷脸色一变,干笑道:“你们长身体,你们先吃。”
张风云叹道:“大爷你手艺也不差啊,怎么教成这样。
林大爷挠头:“我也不知道啊,我做饭时这妮子还挺上进,还会拿小本本做记录的。”
看着这一锅如同巫婆的毒汤,李念沉声道:“我觉得她可以再加点青蛙或者是蜥蜴尾巴。”
今天段悠悠打扑克输了,按照规矩,她得跳一段舞,而且今天的午饭和晚饭都得由她来做,而且是没有人帮衬的那种。
跳舞这一段,因为段悠悠在大学时是舞蹈社的社长,这是她的拿手,完美比例的身材加上她青春的活力与张扬,看得张风云血脉喷张,连连拍手叫好。
结果就是,他这个阅女无数的少妇杀手还是败在了少女的澎湃的活力之下,最后以流鼻血收场。
以林大爷的话来说,就是没出息。
虽然跳舞是她拿手的,但做饭,就有些惨不忍睹了。
“来喽来喽,芥末罗氏虾,葱油鲍鱼片。”
见段悠悠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三人脸上的愁容立刻收敛,笑意盈盈地看向她。
但看见那绿令人发怵的罗氏虾,以及发黑的鲍鱼片,三人的嘴角还是忍不住一抽。
还没动筷子,一股呛人的味道就已经扑面而来了。
“悠悠啊,你这”
段悠悠双手合十,虔诚道:“第一次自己做饭,还请两位姥爷,以及爷爷给个面子。”
最后,张风云咬着牙,率先动了筷子。
李念在桌底竖起了大拇指,你是个勇士。
正当几人吃得有欲哭无泪时,外面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去开!”
连林大爷都抢着去开门,段悠悠眉宇微蹙,看向桌上的饭菜,小声嘟囔道:“有这么难吃吗?”
她夹起一块虾肉,想也没想,很自然地塞进了嘴里。
不出一秒,她的脸瞬间红了,急忙吐出虾肉,飞奔进了厕所。
张风云来到门前,不等李念看猫眼,他便直接打开了门。
对他而言,现在貌似还没有人可以伤到他,不管门后是什么,他都不怕。
门一开,李念下意识握住了腰间的手枪。
只见门外并没有他猜测的,上门抢劫的男人,只有一个少年站在那,微笑着看着三人。
“风吹来了佳肴的浓香,我为此而来,在此请求各位,看在微风的面子上,施舍我一点可好?”
李念上下打量着他,这少年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相清秀干净,可能是营养不良,看上去有点病恹恹的,应该有一米八的样子,比自己还高点,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装,整体给人一种轻快,洒脱的感觉。
但吸引李念的,并不是他的长相,而是他的眼睛。
他的眸子呈现着一股和自己自由空间里天空一样的颜色,令人舒服的淡蓝,只是一眼,就给人一种十分干净,且自由的感觉。
林大爷问道:“小伙子,你是要吃的吗?”
张风云笑道:“哟呵,鼻子挺灵啊,头一次见要吃的说得这么奇葩,还微风的面子,怎么,风让你来我这找东西吃的?”
少年点头,赞叹道:“大哥真聪明,说得没错,是风让我来的哦。”
张风云脸上露出一抹古怪,在李念耳边低声道:“这该不是个疯子吧?饿傻了?”
“我听见了哦。”
张风云脸上露出一抹尴尬,干笑道:“你这小子,耳朵也挺灵。”
一旁同样在打量少年的林大爷问道:“小伙子,你应该不是我们小区的吧?我怎么没见过你呢?”
“老爷爷也真聪明,答对了哦,我不是这个小区的,只是个流浪之人。”
既然不是这个小区的,那一定是外面来到,可楼下如今毒血还没有完全褪去,中间还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饥兽,一个外人不可能有机会进来。
李念皱眉道:“楼下那么多饥兽,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少年露出一抹无奈,摊手说道:“都说了,我是乘风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