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双手轻轻颤抖,只感觉自己的脑袋无比地灼热,仿佛有精神力在沸腾一般,一批又一批怪物冲到自己身前,然后又被收入脑海里的自由空间当中,消失不见。
随着收入的数量开始增多,他也发觉自己越发熟练起来,每一次收取,自由空间里都会多出十来只,面对如此多的怪物,他也不再紧张,反而对着怪物主动迎了上去,手掌如吸尘器一般,所对准之处的怪物,全都消失不见。
站在车旁正准备大打一场的张风云已经看呆了,阿念这已经不是变态可以形容的了,而是奇葩啊。
而看到那么多怪物大片大片的消失,张风云又不禁有些担忧,这么多恶心的怪物塞进脑子里,阿念的脑子会不会坏掉?
他想了想,也打算不再坐以待毙,主动出击,全身肌肉紧绷,双脚一蹬,脚下的大理石板瞬间崩裂,而他整个人也如炮弹一般,砸进了怪物群当中。
远处,站在怪物群当中的老人不为所动,宛如一尊雕塑似的,笑眯眯地看着在怪物群中拼命挥拳的张风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场赏心悦目的表演。
十分钟后,广场上的怪物数量已经大幅度缩水。
这些怪物并不是完全没有理智,在看见许多同类像变戏法一样消失在李念身前,一些理智尚存的怪物便停下了脚步,即便它们再饿,不不敢再上前了,只敢远远地观望。
事实证明,就算是怪物,也不能有从众心理,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整没了。
在张风云那近乎杀戮机器的攻击下,终于,那些停滞在原地的怪物开始向后扯,退回到了建筑当中。
李念吐出一口气,挠了挠头,感觉脑子有点痒,好像要长东西了。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一次收取这些怪物,保守都有五百只。
“阿念,没事吧。”
“你看我像是有事吗?”
满身是血的张风云来到李念身前,和李念一丝不染的衣服相比,他就像是去血池滚了一圈似的。
“感觉怎么样?脑子没事吧?七七多少?”
“行了,我没事。”
李念看向老人所在的地方,他依然站在那,拎着个酒葫芦,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和张风云。
“那老头有古怪。”
张风云点头道:“我也觉得,要不咱回去了?当做没看见他。”
“好。”
说罢,两人又看向老人所在的地方,准备离开,却发现前一秒还站在那的他,竟消失了。
“诶?人呢?去哪了。”
两人环顾四周,竟都没有再看见那老人的影子,只是几秒钟的功夫,老人就凭空消失在了广场之上。
“呵呵,两位小友,找谁呢?”
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张风云目光骤然一凌,下意识抬起手肘,对着身后猛砸过去。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似的,老人双眼微眯,缓缓抬起手掌,对着那急速而来的手肘印了上去。
当!
清脆的响声顿时在广场上回荡,张风云只感觉自己砸在了一块坚硬的钢铁之上,是打在那些怪物身上没有的感觉,而且对方也有着十分恐怖的力量。
李念转过身,迎面便看见了一张笑眯眯的老脸,赫然便是刚才那老人。
他那如干枯树干般枯瘦的手掌稳稳钳住了张风云的手肘,和张风云壮硕的手臂相比,他的手臂就显得瘦小很多,但他的的确确接住了这能够直接干碎头颅的一击。
张风云一脸惊讶地转过头,见是那老人,赶忙收回手臂,而老人也很自然地松开了手指。
“老老人家,抱歉,我怪物揍多了,有点应激。”
“呵呵,无妨,小伙子好气力,长得也帅,跟我年轻时一样。”
李念和张风云默契地后退一步,和老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自己身后的?李念感到很震惊,在这没有遮挡物的广场中,他想要悄无声息离开,然后又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后,根本就不可能。
他肯定也有某种超能力,不然不可能不费一点功夫就能接下张风云的一击。
张风云礼貌一笑,问道:“老人家,你是鬼吗?”
李念嘴角抽了抽,有你问得这么直白的吗?多冒昧啊。
老人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你这小伙子倒是问得直接。”他将酒葫芦挂在腰间,随后理了理身上被怪物挤得有些凌乱的衣衫,神色微妙道:“我不是鬼,但又似是鬼。”
闻言,张风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忍不住又后退了几步,与老人拉开了距离。
“呵呵,不用这么紧张,我能接住你那一拳,说明我也是个人,对吧?”
“不,不对!”张风云扯了扯李念,急忙说道:“阿念,快,把他收了。”
李念眉头一挑,能接住你一拳的人,我可不敢乱收。
他挣开张风云的手,对着老人笑道:“老先生,请问你来这广场,是专门来找我们,还是有别的事情?”
他现在还不清楚着老人的底细,贸然得罪不太明智,还是试探着问个缘由比较好。
“我只是来这里转转而已,碰巧看到这么多饥兽围在一起,于是就看看,到底是哪个倒霉蛋,惹得这么大动静,没想到是两个被命运选中的人。”
李念愣了愣,紧接着很快反应过来,心里顿时警惕起来,他怎么知道自己是选中之人的身份?
李念脸上保持微笑:“那老先生能够在这些饥兽里面随意行走,想必也有压身的本领吧?”
他缓缓点头,笑道:“你们与老夫也是一面之缘,告诉你们也无妨,老夫名羊三元,来自这个世界的尽头,行走于乱混之中的身外之人,你们可以叫我摆渡老人,老夫本领倒是有一点,但不多。”
这次李念有些听不懂了,世界的尽头是哪里?南极?北极?行走于混乱之中的身外之人又是什么?难道真的是个鬼?
李念苦笑道:“老先生,我不懂你的话。”
“呵呵,不懂也无妨,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街溜子,瞎溜达的无业游民。”
他上前一步,苍老的手掌搭在李念的肩膀上,这让身后的张风云顿时警觉起来,一步上前,走到了和李念平行的位置。
羊三元笑容微微收敛了些,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无奈:“其实,我也的确是来找二位的,我得告诉你一些东西,某种意义上,这也是我的职责。”
肩膀上的手很轻,轻到李念根本感受不到什么重量,就像只有一件衣服搭在上面似的。
“什么东西?”
“这场天灾的细节。”
话一出,林念的眼睛不自觉睁大开来,连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李念沉声道:“老先生当真知道?”
“我一个老头子,没有理由骗你们这些娃娃,这场饥饿毒血,乃异兽狍鸮的贪念所幻化而成,总共有六轮,两天前的雨,只是第一轮罢了。”
张风云问道:“狍鸮是什么东西?”
“就是你们常说的,饕餮。”
羊三元所说的,和空间里那道声音所说的没有什么差别,这也坐实了些许他的可信度。
李念学着电视里拱了拱手,语气多了些恭敬:“还请老先生细讲。”
“六轮毒血,为期三月,每隔十五天降下一次,一次为期三天,以狍鸮的贪欲降下诅咒,受染之人会改变外貌和灵智,沦为饥兽。”
李念想到那道声音所说的话,这场灾难并不止有一轮,难道第二轮也是这所谓的饥饿毒血?
想到这,他不禁松了口气,如果仅仅是几场这样的雨的话,或许也不是那么恐怖,只要呆在家里就好了,聪明的人,都知道躲雨的。
羊三元收回放在李念肩上的手,或许是猜到他心里所想,继续说道:“这场雨过后,便会进入到第二轮天灾,暗夜。”
张风云问道:“暗夜?是什么意思?”
羊三元看向张风云,老脸露出一抹嫌弃:“字面意思,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不太聪明的样子?”
“没念过书。”
“我年轻时候可不像你。”
李念的心沉了下来,看来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第二轮又是完全不同的灾难。
暗夜,字面意思,就意味着黑暗。
“老先生,那第二轮暗夜,又会发生什么?”
羊三元摇摇头:“我不能告诉你们,我只是负责告知时间。”
张风云疑惑道:“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们?这又没别人,悄悄告诉我们呗。”
羊三元摇摇头,看上去既无奈又无辜。
“就当做做好事,让我们有个准备,或者交个朋友,到时候那什么暗夜出现了,我们可以互相帮助,阿念脑子里有很多东西,你要啥随便点,很划算的。”
说着,张风雨从怀里摸出一包中华:“来一根。”
羊三元嘴角一抽,摆摆手:“都说了,老夫来自世界的尽头,对你们来说,就是半人半鬼的东西,而鬼,一般不受这些什么灾难影响。”
张风云不依不饶:“那你还有一半是人呢。”
羊三元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微微收敛,语气沉了些:“小伙子,你要知道,老夫能在饥兽当中行走而无碍,自然是有一定的本事,年轻人,要懂得适可而止。”
李念赶忙捂着张风云的嘴,将他拉到身后。
他不愿说,自然也不好强求,这个年纪的老人,一般都犟的要死。
李念叹了口气,有些失落,同时内心也有些焦躁,第二轮暗夜,又会发生什么?又会死多少人?
虽然羊三元不愿说,但李念还是拱了拱手,笑道:“感谢老先生提醒。”
羊三元眸子里露出一抹赞许:“懂礼貌的好孩子,和我年轻时候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