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打电话啊，阿念。”
李念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一抹古怪。
“前阵子求着让你睡她那个。”
张风云愣了愣，有些心虚道：“唐苏雅？她,她又打电话来干什么？”
“不知道。”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喂？李念吗？”
“你打电话来干什么？”
“方柔死了。”
李念微微眯眼，沉默片刻后说道：“ 撑死的？”
“你有良心吗？全都是你的那碗米线，你为什么要给她吃，呜呜，她就是吃了你那碗粉着魔的，跳进热锅里被活活烫死了。”
李念吃东西的手停住，脸上露出一抹错愕，紧接着怒道：“关我屁事，粉是老板做的，你找他啊。”
事实的确如此，方柔一定是接触了这雨才变成那样的，的确不关他的事，他还白白损失了一碗米线呢。
“我不管，就是你的原因。”
电话那头哭得梨花带雨，即便事情不是真的，也被唐苏雅哭得跟真的似的。
事实上，方柔不是被烫死的，而是被警察击毙的，发了疯的她在医院开始撕咬医生和护士，镇静剂也不起作用，赶来的警察情急之下一枪打死了她。
现在的唐苏雅正在家里的床上，赤裸着身体，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这男人是前天她因为方柔的死而感到悲伤，去酒吧消遣认识的，一米八肌肉男。
她本想去男人家里与他深度交流，发泄自己的悲伤，但奈何警察开始清场，自己的家又比较近，无奈之下，两人只好暂时在唐苏雅家里度过，等待解封。
李念听着她的哭声，心里不相信她就是单纯来怪罪自己的，脑子但凡清醒一点的人，都不会和自己扯上关系，除非，她想利用自己不存在的愧疚心，得到点什么。
李念懒得举电话，索性打开免提，放在了餐桌上，淡淡道：“你有话直说吧。”
“你就是个混蛋！你对得起我的柔柔吗？”
“让她白吃了碗粉还不够？”
“不够！你现在最好给我转五十万过来！我给她爸妈，息事宁人，不然你就等着被抓吧！”
张风云挑挑眉，脸上的心虚逐渐被怒意替代，拿过手机，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疯婆娘理她干嘛，现在估计又躺在某个男人怀里呢。”
李念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莫名其妙的女人。
另一边，见电话被挂断，唐苏雅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王八蛋！”
说着，她准备又打过去，将李念臭骂一顿，这时，一只宽大的手掌轻柔地握住了她拿手机的手。
“宝贝，别生气。”
充满磁性的嗓音透露着难以抵抗的温柔，唐苏雅阴冷的目光立刻变得柔和起来。
“哥哥，这个李念之前一直欺负我，你这么强，能帮帮我吗？”
她转身环住男人的腰，依偎在他怀里，委屈地说道。
男人将她压在身下，笑道：“当然，打这种人不跟打狗一样简单，好歹我也是我市的散打冠军。”
雄浑的男性气息将唐苏雅团团包裹，没一会儿，屋里就传出了不可描述的声音，然后又被连绵的雨声吞没。
一整天，雨都未曾停歇，也没有变小的意思，仿佛没有尽头。
整个南汐市被雨幕完全掩盖，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天地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世界，一个绿色的世界。
就这样，这场雨一直持续了三天，将这座城市所有能被雨水打湿的地方都浇了个透彻。
而这三天里，李念和张风云都没有出门，但消遣方式倒是多种多样，李念要么看群里那些业主叫苦连天的消息找乐子，要么就追剧，或者是打游戏。
公司群里已经没有再发工作内容，取而代之的，也都是一些哀怨声，摆脱了工作，李念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而张风云有时会去隔壁黄琪家里呆一会儿，又或者是在线上和自己的七个网恋对象打视频，寻求心理安慰。
本来有十五个的，但因为这场雨，疯了八个
在一些清醒的女人眼里，张风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渣男，而在那些以欲望和利益为上的女人眼里，张风云就是一个长相和物质都很突出的一个男人，是一块宣泄欲望的良田。
当然，张风云也乐于和这些女人打交道，其余的女人，他倒是不会去指染。
李念常说，他一个很矛盾的人，也是一个很清醒的人。
而对于他的私生活，李念也没有去干涉过，他唯一提醒过的，就只有让他注意身体和戴套。
一直到第三天的凌晨，这场雨才终于走到了终点，堪堪落幕。
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片癫狂。
雨声消失后，小区里被掩盖的动静开始显现出来，单元楼里时不时就会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以及类似于野兽的嚎叫，听的人一阵心悸。
这些声音传进李念的耳朵里，他倒是并没有太多动容，自从父母死后，一直在孤儿院长大的他，性情逐渐变得冷淡。
除了张风云，以及几个稍微熟悉的人以外，平日他对任何人都是冷冰冰的，提不起什么兴趣。
加上这些业主在群里咒骂自己，对于这些人，李念已经没有任何同情和怜悯。
大雨过后，城市的水厂已经被污染，自来水已经不能用，流出的都是混杂着绿色的污水，散发着阵阵难闻的腥味，但好在电和燃气都还没断。
“阿念啊，水没有了，咱们以后洗漱做饭这些怎么办？”
张风云拿着杯子和牙刷，盯着水龙头咕噜咕噜冒出的绿水，一脸愁容。
李念瞥了一眼，说道：“这不是我们现在该操心的问题。”
说罢，他手一指，客厅里就凭空出现了五大桶饮用水。
他看向窗外，说道：“我们应该担心的，是那些疯掉的人会不会冲到我们家门口，对我们产生威胁。”
看见李念又像变戏法一样拿出这么多水，张风云眼睛一亮，笑眯眯地扛起一桶，自信道：“放心，来一个我收拾一个。”
“怎么收拾？”
张风云脚步顿了顿，想了想，说道：“揍他们呗，揍成残废。”
李念默默摇摇头，沉声道：“不行的，得狠一些。”
“打成残废还不狠？”
“下雨之前我近距离看到过这些发疯的人，他们已经不能称作是人了，用野兽来形容或许更恰当。”他眯起眼，眼中闪过一抹凌厉：“而面对野兽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其杀了！”
张风云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抬起手摸向李念的额头，疑惑道：“这孩子没发烧啊，怎么还说胡话了呢。”
李念一把拍掉他的手，沉声道：“我是认真的！”
“阿念，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末日电影和小说你应该也看了不少，这点觉悟都没有？”
“你都说是电影和小说嘛，怎么会照进现实呢。”
“可眼下的确是现实。”
盯着李念那严肃的表情，张风云的脸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难道是末日了？”
“难道这不是末日吗？你看小区里，以及小区外的景象，要是换做在平时，早就有警察和消防员来处理了，可雨凌晨就停了，到现在还是没人来。”
张风云没有回答，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神色迷茫，良久才缓缓说道：“杀就杀吧，又不是没杀过。”
说罢，他转身走进厨房。
李念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语塞。
张风云的确杀过人，是在他七岁替他的买主打黑拳的时候。
包括他在内，二十个被买主通过各种手段掳来的同龄孩子，被关在灯光昏暗的屋子里，每人一把刀，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以此挑选出最强的种子作以栽培。
年幼的张风云拼死战斗，最后在面对另一个活下来的小女孩时，浑身是伤的他已经奄奄一息，没有一点反抗的力气，绝望的他静静等待着女孩的尖刀刺穿他的心脏。
但出乎意料的是，小女孩并没有杀掉他，于是他侥幸活了下来。
而这个秘密，只有李念和已经过世的院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