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章 浮生一梦:鱼裳故乡(1 / 1)

莲华宫。

再次见到东陵枯已是数月后。

慕容婳迎着东陵枯的注视,行礼问安。

忽而,东陵枯的视线停留在慕容婳的眼角处。

今日的慕容婳不施粉黛,眼角处有一疤痕,很浅很淡。

东陵枯右手禁锢住慕容婳的脸庞,左手轻轻抚摸着那道疤痕。

一旁的鱼裳捏着手心:莫不是娘娘哪里惹到了陛下?

“这里受过伤?”

沉默片刻后,慕容婳道:“那里曾经有一颗泪痣。”

东陵枯闻言,道:“取眉黛。”

鱼裳忙不迭地将梳妆台上的眉黛取来呈上前。

东陵枯拾过,抬手便在慕容婳的眼角落下一笔。

之后,东陵枯松开手,静静打量着慕容婳。

慕容婳生得很美,她的容貌在这天底下亦排的上名。

只是,东陵枯却总是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然而当他点上这颗泪痣时,这才觉得眼慕容婳本该如此。

肤白赛雪,眉如远黛,眸若秋水。

泪痣平添了几分楚楚温婉,又带着几分神秘,让人忍不住多瞧几眼,沦陷其中。

整个人宛如九天天女,清丽脱俗,高贵典雅。

东陵枯皱眉思索着暗卫查探出的关于慕容婳的生平过往。

这一刻,所有的疑问迎刃而解。

于是乎,东陵枯试探性开口。

“楚王妃。”

话音落,慕容婳恍若遭雷击,身子如木偶般僵住,直愣愣地看向东陵枯。

“玄灵道人之徒,却沦落至如今这般田地,武功内力尽失,甚至连身份也被顶替,你这些年究竟学了些什么?”

慕容婳呼吸一滞,垂下双眸,眼睫轻颤,仿佛蝴蝶抖动翅膀,极美又极脆弱。

良久,慕容婳的嗓音低低响起。

“是我辱没了师门。”

“你可真是一介废物。”说罢,东陵枯转身离去。

这时,慕容婳仿佛被卸了浑身的力气,跌倒在地。

鱼裳连忙上前欲扶起慕容婳。

慕容婳却抬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倏尔,慕容婳问道:“新婚之夜,他说的那四个字你听见了吧?”

鱼裳抬眼,点了点头。

“我曾被关押于教坊司。”

慕容婳的嗓音很轻,宛如羽毛,消散在鱼裳的耳畔。

鱼裳却是睁大双眼,瞳孔猛地一颤。

她怎会不知教坊司是什么地方。

如今的世道素来以贞洁来禁锢女子。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若是失去贞洁的女子,流言足以杀死她。

慕容婳失了清白后,还能活到如今,意志比之旁人强大许多。

旋即,鱼裳似乎回忆起了过往。

“贞洁从不在女子的罗裙之下。”

闻言,慕容婳一怔。

鱼裳此言可谓是惊世骇俗。

“在我的故乡,男女皆自由平等”。

“女子亦可行军打仗,男子亦可洗手作羹。”

“女子亦可一树梨花压海棠。”

“女子和离后,可二嫁三嫁。”

慕容婳被鱼裳勾勒出的故乡所震惊。

世上当真有如此神奇的国度吗?

慕容婳的目光里充满着渴望,她问:“你的故乡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我的故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此生我再难归乡。”

“我的故乡叫做中国。”

随后,鱼裳转头望向窗外。

依旧是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却不是她记忆里的故乡。

故乡太远了,远到她快要忘记自己的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