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的申城,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刮过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
天娱传媒大厦顶层的专属造型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发胶、咖啡和定制香水的混合味道。
“丁子钦!你能不能别扭了?这件西装的版型就是收腰的,你再扭,侧缝就要崩开了!”造型师Tony捏着一把软尺,崩溃地冲着镜子前那个像多动症儿童一样晃来晃去的人吼道。
丁子钦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天鹅绒高定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璀璨的钻石胸针,整个人骚包得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鬓角,不满地抱怨:“这衣服太紧了!严重影响我核心肌群的发力!我感觉我连呼吸都得收着肚子,不然纽扣随时会像子弹一样射出去击中对面的老陈。”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陈威翻了个白眼,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领结,一脸生无可恋。
“你闭嘴吧。”陈威烦躁地揉了一把刚被发型师喷了半斤发胶固定住的头发,“我宁愿去片场连熬三个大夜,也不想穿这身行头。这领结勒得我大脑缺氧,我感觉我的智商正在随着血液循环的减慢而流失。”
陈威今天被迫套上了一身规规矩矩的黑色西装。对于一个常年穿着冲锋衣、脚踩洞洞鞋在片场骂人的导演来说,这简直是满清十大酷刑。
“行了,都安分点。”
华叔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流程单。
他今天也穿得很正式,目光扫过屋里的四个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晚是星光年度大赏,整个娱乐圈大半壁江山都在。你们四个,现在代表的是天娱的门面。别给我掉链子。”
华叔的视线越过还在跟西装较劲的丁子钦和陈威,落在了靠窗的位置。
那里很安静。
洛子岳穿着一身极简的纯黑西装,没有多余的配饰,连领带都没打,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他正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什么语言的诗集,翻页的动作很轻。
而林默,坐在洛子岳对面的高脚凳上。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暗纹西装,剪裁极其合体,将他挺拔的身形完全勾勒了出来。没有丁子钦那么张扬,也没有洛子岳那么冷硬,他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神色平静温和。
听到华叔的话,林默放下水杯,微微颔首:“华叔放心。”
“我最放心的就是你和子岳。”华叔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另外两个,“我最怕的就是这两个活宝。老陈,上台要是拿了奖,别乱说话,别提你那个破预算的事!丁子钦,你走红毯的时候走慢点,别跟赶集似的,拿出点男明星的仪态来!”
“得令!”丁子钦冲着华叔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晚上六点,四辆黑色的商务车从天娱大厦的地下车库驶出,汇入申城晚高峰的车流,朝着星光大赏的举办地——申城梅赛德斯演艺中心驶去。
林默坐在第二辆车里。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减速带的轻微闷响。
他转头看向窗外。申城的夜景很繁华,霓虹灯在车窗上拖出长长的流光。
忽然,林默的视线微微顿了一下。
作为一个习惯性观察环境的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不寻常的细节。
从车队驶出天娱大厦开始,周围的车流似乎经过了某种极其隐蔽的疏导。前方的两个路口,交警的手势卡得极为精准,让他们的车队一路绿灯。
而在他们这辆车的左前、右后、以及正后方,始终有三辆毫无标志的黑色SUV呈品字形护卫着。那三辆车的底盘极稳,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驾驶员的变道动作干脆利落,绝对不是普通的安保车辆,更像是某种受过严格战术训练的特种驾驶。
不仅如此,快到演艺中心外围时,林默看到几个伪装成场务的安保人员。他们的站位看似散乱,实则死死锁住了几个关键的制高点和视觉盲区,腰间的对讲机线隐蔽在衣领下,眼神警惕而锐利。
这种安保级别,早就超过了一个普通娱乐圈颁奖典礼该有的规格。
林默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没觉得惊讶,也没觉得紧张。他太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
算算时间,那份关于“盘古AI”和算力桥接的底层逻辑数据包,上面的人应该已经琢磨的差不多了。
那帮国家级的科研大佬不是吃素的,一旦他们掌握了那把钥匙,顺藤摸瓜查到一些蛛丝马迹,最终锁定他的大致方位,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他并不担心。
因为他既然敢留在天娱,敢以“林默”这个演员的身份继续生活,就是算准了上面的态度。
华夏的高层有大智慧。对于一个能随手抛出划时代科技,却又安分守己在娱乐圈拍戏的“幽灵”,他们绝对不会采取强硬手段。最高级别的暗中保护,不打扰,不干涉,顺其自然,这是最聪明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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