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人间烟火里的顶流日常(1 / 1)

酒会结束得比预想中早。

林默婉拒了李主任安排的公务用车,独自一人走出博物馆的侧门。

首都十一月的夜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他呼出一口白气,将西装外套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沿着长安街的人行道慢慢往东走。

没有助理跟随,没有保姆车候着,就一个穿着深藏青色西装的年轻人,混进了首都晚高峰过后依然热闹的人流里。

路边的糖炒栗子摊正冒着甜腻的烟气,铁锅里的黑砂“沙沙”地翻滚,裹着焦糖外壳的板栗在灯光下油亮诱人。

林默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摊位前看了两秒,然后掏出手机扫了码,买了一纸袋。

热乎乎的栗子捧在手心,隔着牛皮纸袋传来的温度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他一边走一边剥,指甲掐进栗子壳的缝隙,“咔”的一声掰开,露出金黄粉糯的果肉。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是“天娱养老院”群里的消息。

陈威发了一段语音,林默单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听了一嘴——

“老林!你猜怎么着?子钦那个剧组的制片人刚才亲自打电话给华叔,说子钦今天下午的定妆彩排把全组的人都镇住了。那个王指导不是出去抽了三根烟嘛,回来以后一句话没说,直接跟制片人递了辞呈!说什么既生瑜何生亮,他觉得自己的教学理念跟剧组不合,要另谋高就!制片人乐得屁颠屁颠的,当场就批了!然后转头问子钦是哪个高人指点的,子钦那小子倒是嘴紧得很,死活不说是你,就说自己回去。哈哈哈哈哈哈!悟了!就他那脑子能悟出什么来?悟出一坨——”

语音还没听完,下面又弹出洛子岳的文字消息:

“别听陈威胡说。子钦没提你的名字,是对的。这种事传出去对你没好处,容易被那些靠礼仪培训吃饭的人记恨。”

紧跟着是丁子钦自己发的一条:

“默哥,今天拍了三条过场戏,导演喊了六次。以前最多喊两次。我知道这还远远不够,但方向对了。真的谢谢哥。晚安。”

后面跟了一个极其朴素的抱拳表情包,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动态图,就是系统自带的最基础的那个黄色小圆脸。

林默看着这条消息,往嘴里丢了一颗栗子。

他没回复丁子钦,而是打字回了陈威:“你那个剧本我看了三分之一。”

陈威秒回语音,声音瞬间从嘻嘻哈哈切换成了正经模式:“怎么样?”

“男主第二幕的动机太弱。”林默单手打字,走路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他从一个落魄书生变成大唐第一神探,中间缺一个让观众信服的转折。不是那种被高人点化或者突然开窍的老套路,而是他必须先失去一样极其重要的东西。失去,才是一个人真正成长的起点。现在的剧本里,他失去的只是面子和地位,这不够痛。得割肉。你再想想。”

发完这段话,群里安静了将近两分钟。

然后陈威回了一条文字——这家伙平时恨不得所有话都用语音喊出来,此刻居然老老实实地打了字:

“我知道了。我今晚就改。”

没有反驳,没有解释,没有“我原来的设计其实是这样的”之类的自我辩护。

这就是陈威。嘴上浪得没边,但在创作面前,他比谁都诚实。

林默把手机揣回兜里,将最后一颗栗子扔进嘴里嚼碎,把空了的牛皮纸袋叠好,走了几步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首都的夜空被城市的光污染染成了一片暗橘色,看不到几颗星。但空气比申城干燥得多,吸进肺里有一种凛冽的、让人头脑清醒的冷。

酒店就在前面两个路口。

林默加快了脚步。

——

回到酒店房间,洗完澡,林默穿着浴袍坐在书桌前。

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从背包里掏出了那个已经被翻得有些起毛边的巴掌大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拧开一支普通的黑色中性笔,开始写东西。

不是日记,也不是什么感悟散文。

他在写一份清单。

标题很简单,只有四个字:“仪态笔记”。

下面分条列出的,是他之前在给丁子钦做形体纠正时,脑子里冒出来的一些零散想法:

“1. 武将的重心:不在肩,在胯。胯是整个身体的发动机,胯沉了,上半身自然就稳了。”

“2. 文臣的重心:不在胯,在膝。膝盖控制步幅和节奏,小步、匀速、脚跟先落地,体现的是克制和分寸感。”

“3. 帝王的重心:不在任何一个具体的部位,而是在。他不需要刻意控制任何肌肉,因为整个空间都是他的。所以帝王的仪态反而是最松弛的——但这种松弛和普通人的松弛完全不同,普通人的松弛是管不住自己,帝王的松弛是不需要管。”

“4. 眼神的层次:杀气不是瞪眼,是。眼睑微微下压,瞳孔不聚焦于任何一个具体目标,而是把整个视野当成猎场。这种漫不经心的危险感,远比怒目圆睁要可怕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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