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难得过了三天彻底放空的日子。

没有剧本，没有通告，没有凌晨的论坛更新。

华叔说了半个月假期，他就真的把自己扔进了公寓里腌着。

第一天睡到下午两点。第二天睡到中午十二点。第三天终于恢复了正常作息——早上九点自然醒，在阳台上站了十分钟桩，然后下楼买了碗馄饨。

今天是第四天。

下午三点，申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铺了一地。

林默窝在沙发里，手里攥着游戏手柄，电视屏幕上两个像素小人正在互相追逐。

对战的另一头是陈威。

语音频道里，陈威的声音带着一股刚睡醒的沙哑：“你往左往左——别跳那个平台，有刺！”

“我看到了。”林默的角色灵巧地避开了陷阱，反手把陈威的小人推下了悬崖。

“操——！”

屏幕上弹出“Player 1 Wins”的字样。

“第七把了。”林默语气平淡，“你要不要换个游戏？”

“不换！再来！我就不信了——”

正说着，林默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屏幕。华叔。

“等一下。”他按了暂停，接起电话。

“默儿，忙吗？”华叔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随和。

“在打游戏。”

“……行。那我长话短说。有个事儿，不急，但你得知道一声。”

“说。”

“刚才公司来了两个人。穿便装的，但一看那站姿就不是普通人。说是某个研究机构的，想请你去交流交流。我问什么机构，对方只说了个编号。我没答应也没拒绝，说得先问你本人意见。”

林默的手指在手柄上停了一瞬。

动作极其微小——如果此刻有人在旁边看着他，大概也只会以为他是在等游戏加载。

“什么编号？”

华叔念了一串数字。

林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几步推演——

那个“防呆提示音”。他设置的时候预留了一个千万分之一概率的物理泄露窗口。本意是作为极端情况下的自检回路，在正常条件下根本不可能被触发。

除非有人用超算进行物理频率共振。

他当时确实没预想到这一层。

有意思。

“他们说什么时候？”林默问。

“对方说你方便的时候。随时都行。地点可以你来定。态度挺客气的——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那就明天下午吧。让他们来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华叔愣了一下：“你确定？他们来公司？”

“嗯。”林默靠回沙发，“他们既然找到天娱了，说明已经知道我在哪。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咖啡厅人多，公共场合，大家都轻松。”

华叔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行。我转告他们。需要我陪着吗？”

“不用。就我一个人。”

“好。注意安全——虽然我觉得这帮人应该不会对你怎么样。他们来的时候那表情……怎么说呢，像是来拜菩萨的。”

林默嘴角动了一下：“知道了。挂了。”

挂掉电话，他重新拿起手柄，按了继续。

语音频道里陈威的声音炸了过来：“你倒是快点啊！我已经等了两分钟了！我的复仇之火快要熄灭了！”

“来了。”

林默操控着小人跳上平台，继续追着陈威打。

表情依然松弛。

但他的脑子已经在转了。

对方的态度很关键——华叔说“像来拜菩萨的”。这意味着他们目前的策略是“敬而远之，小心接触”，而不是“控制、约束、征用”。

这是好事。

说明做决策的那个人——不管是谁——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好打交道。

——

第二天下午两点。

天娱传媒大厦一楼，隔壁的连锁咖啡厅。

林默到得早了十分钟。他穿了件最普通的灰色T恤和黑色休闲裤，头发随意拨了拨，没戴任何配饰。跟满大街的普通年轻人没有任何区别——除了那张辨识度过高的脸。

他找了个靠窗的四人位坐下，点了杯美式，翻开手机看安宁昨天更新的第三篇短文。

写的是灶房里第一次学生火。

“柴不能塞太紧。要留缝。火需要呼吸。”

“我一开始把柴摞得密密实实，觉得越多越旺。结果闷了一团黑烟，差点把灶房熏成桑拿房。”

“林默哥蹲在旁边看着，没伸手。只说了一句：松一根。”

“我抽出一根。火立刻从缝隙里蹿起来了。”

“原来不是越多越好。是要给它空间。”

林默把文章看完，退出页面。

这小子进步很快。第一篇还有些拘谨，到第三篇已经找到自己的呼吸了。句子短、干净、不炫技。每一段都有一个清晰的“拐点”——从“不会”到“会了”，中间就隔着一个很小的动作。

好苗子。

正想着，咖啡厅门口进来了两个人。

男性，三十岁出头，短发，体态笔直，步伐匀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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