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又是一年尽头欢庆的日子。
正月里,整个村子都是热热闹闹的,拜年的拜年,走亲戚的走亲戚,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和满足。
十五那天,阖家团圆的日子里,村里一户人家却黑灯瞎火的,一个人都没有,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是强子家,强子是一个屠户,干的是杀猪宰羊的买卖,从他爷爷那时候起就在村里替人屠宰牲畜,他爷爷不干了传给了他爹,后来他爹老了,干不动了,又传给了强子。现在自己家也养着不少猪羊,除了替人洗剥,平日里也卖卖自家的猪羊肉。
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家底不薄,强子家过得那是相当可以,再加上他们家为人都还算和善,又很热心肠,在村里很吃得开。
本来吧,正月十五没在家里也不算什么大事,邻居们虽然疑惑,但也没多想,可能一家人出去玩了,也可能去强子媳妇父母家了,都有可能。
强子是本地人,可他媳妇不是,离得还不近呢,有两百多里地。又因为强子这屠户的身份,每年年底都特别的忙,所以别看孩子都三岁了,俩人却从没回那边过个年。
正月十六,放假在家的方荣正预习着初三的课程。再开学就是初二下学期了,按照惯例,学校会在这一学期把初三的课程教完,而初三那一年全是在复习和刷卷子。
方奇珍和梅香巧正在客厅悠闲地看着电视,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一年到头,难得清闲几天,当然要好好放松放松。
突然,强子居然到他家来了,拎着好几箱礼物,还有一大扇排骨肉。
“方老师在家吗?”
方奇珍赶紧迎了出去,把强子接进屋里,梅香巧也满脸笑容地重新沏茶倒水,添满瓜子花生糖什么的,招待强子。
“方老师,我是个直脾气,不会什么弯弯绕,我也就直说啦,这次来找你,是因为我家碰上了点邪门的事。”
原来,十三那天,强子一家人晚上睡下之后,听到自己家厨房里传来一阵响声,铛铛的,就跟大年三十剁饺子馅那声音也是的。
强子悄咪咪下床出去,溜到厨房外,扒着窗户口往里面看去,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个什么东西一上一下动着。
铛铛的声音还在继续,吵得人心烦意乱的。强子身为屠夫,也是够胆大的,烦恼了一会儿之后,直接跳起来哐当一脚踹开了厨房的门,紧接着打开了灯。
就在开灯的一瞬间,强子的另一只手已经飞速往案板前摸去了,那里是他平时放刀的地方,不管对方是个什么,只要有刀在手,强子的胆气就壮。
可是,这一次摸过去,却什么也没摸到,反而是当啷一声响,强子本来打算拿在手里的刀,这时候已经掉在了离他有一米多远的地上。
案板上,是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那是原本打算第二天红烧的,强子提前放在厨房里化冻的,现在已经差不多全部被切成了均匀的小块。
那肉当时还冻得钪钪硬呢,反正让强子上手,是不可能切得那么好的。看着掉在地上的刀,强子莫名从心底里冒出来一股寒意。
那是一把老式的厚背尖头屠宰刀,小半个刀面全是刃,不管是宰是切,剔骨削皮,都非常好用,是他爷爷当年就用着的家伙事。
他爷爷用这把刀白手起家,三四十年间挣下了雄厚的家底,临终之际传给了他爹。他爹又用了三十多年,前几年才退居二线。
强子子承父业,自然也接过了这把已经用了几十年的屠宰刀。三代人下来,死在这把刀下的猪羊鸡鸭不计其数,少说也得有大几千只了。
按理来说,这样的屠宰刀血凶之气都很足,一般的脏东西应该不敢靠近才对,但偏偏那天晚上,闹出动静的就是这把刀。
“我当时想着,会不会是我爷爷回来了,这把刀原本就是他的,所以才能拿着剁肉。于是我恭恭敬敬地把刀从地上捧起来,擦洗干净放回了刀架上。”
“没想到十四晚上,那刀又开始闹幺蛾子了!而且不是在厨房,它居然跑我们卧室去了!”
强子壮硕的身躯颤抖着,脸色发白,看来那天晚上的事情,对他的冲击很大。
十四晚上,一家人都没把屠宰刀自己剁肉的事放在心上,或许真的是老爷子回来看看家里,正好案板上放着肉,老爷子手痒了呢。
于是,一家人照常睡了。半夜,强子被一道光芒打在眼睛上晃醒,睁眼一看,那把屠宰刀,正在旁边躺着的自己媳妇身上比划着!
那手法,强子可是太熟悉了,分明就是杀猪时候的流程,脖颈放血,切断头颅,开膛破肚,斩下四肢,剔骨剥皮控制着那刀的东西,在拿他媳妇当猪解啊!
强子看得目瞪口呆,但又不敢动哪怕一下,那把刀有多锋利他无比的清楚,现在只是在他媳妇身上比划着,他要是不管不顾扑上去,一个不小心真就得切下来什么了。
比划了一通之后,那刀又转向了强子,还是一样的流程,在强子身上也来了一遍,刀刃贴着皮肤划过的感觉,激地强子一阵阵颤抖,冷汗把被子都打湿了。
好在只不过是比划比划,刀并没有真的切下来,要不然,强子夫妻俩当夜就得变成洗剥干净的碎肉块了。
强子身量巨大,他这一发抖,连带着整个床都晃悠开了,他媳妇也被晃醒了,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正要埋怨强子,突然就发现了飘在空中的屠宰刀。
“啊!!!”
随着尖细的一声惊叫,强子媳妇顿时被吓得晕了过去,那刀正对着强子的背比划呢,突然一停,嗖地飞出了卧室。
强子感觉不到刀刃在身上了,这才敢爬起来追了出去。原本紧紧关着的房门,还有通往院子的门,都已经被打开了。
强子把门重新关上,又都上了锁,这才回屋,对着他媳妇又是掐人中又是按胸口,折腾了十好几分钟,他媳妇这才醒过来。
“妈的,杀了好几年猪,没想到那天晚上我也被当猪解了一回,真是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