伥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吓得炸了毛,极力躲闪才堪堪让过那飞剑,自己也摔倒在地上,连滚了好几滚才停住。
硕大的虎头向着前方望去,那一身纯白道袍的人,也正面无表情地望着它,背上一个空了的剑鞘,显然刚才那一剑就是他施放的。
伥虎仔细看了看,忽然满脸的惊恐,趴伏在地上,对着那身影连连叩拜起来。
“不知真人驾到,无意冲撞,还请真人恕罪,放我一条生路吧!”
前面站着的,正是方荣的师父,涵溪真人张华清,他见伥虎马上就要逃脱,这才出手阻拦,只是在那一站,那伥虎就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是人是虎?”
“小的是修炼三百年的灵虎,就住在这深山里。”
“你的爪子怎么受伤了?”
“禀真人,刚才在那边,碰上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道童,见了我不由分说就要诛灭我。我怕伤到那道童,不愿与他交手,却没料到那道童下手忒狠,趁我不备,偷袭断了我一只爪子。”
“我见他不肯罢休,这才逃往深山,没想到真人在此,不小心冲撞了您清修,万望真人见谅,可怜我几百年的苦修,放过我吧!”
张华清随手一招,插在伥虎面前的剑蹭然飞起,回到了张华清手中。
“你说的那道童,正是我的弟子!”
“什么?!”
伥虎大惊失色,一连后退了好几步,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一个踉跄,险些跌坐在地上。
“哼!无知伥虎!菅害人命!我亲传弟子上山翦除妖邪,竟被你说成是无端诛灭!可恨你这畜生!迷惑不了我徒弟,还妄想要迷惑我!你哪里是什么灵虎,分明就是伥虎!”
远处,草丛沙沙作响,方荣的身影快速冲来,见伥虎已经被张华清拦下,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在伥虎身后不远处站定,对张华清行了一礼。
“师父!”
“嗯,那伥虎,你听着,你也别说我仗着道行高欺压你,这是我的徒弟,也是三尺多的道行,跟你伯仲之间。今天我不会出手对付你,只在这观战,你也别想着逃跑,就与我这徒弟斗上一斗,你要是赢了,我可以饶你不死,但你要是输了,是死是活,你就求我这徒弟吧!”
“呵呵,真人,您这话说出来了,可就不能收回了啊,如果有您出手,我绝无活路,但只是对付您这区区小弟子,我还是有信心的。”
“不过一会儿打起来,拳脚无眼,万一一不小心伤了您爱徒的性命,您可别怪我呀。”
“只要他没有主动认输,那就不关你事,他要是自己认输了,你就不能再动手,否则我必不饶你!”
“嘿嘿,得嘞!真人说话一言九鼎,我当然是信得过的。那小道童,你师父的话你也都听见了,刚才我是怕闹出来太大动静,现在可不一样了,我若是全力以赴,你必然不是对手,怕了就赶紧投降认输吧。”
“哼!口气还真不小,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看家本事到底有多厉害!”
方荣说完,再次拔剑出鞘,运起灵力,一缕剑光附在剑上闪烁着,随时准备杀向伥虎。
伥虎深吸一口气,猛啸一声,顿时烈风滚滚,飞沙走石,朝着方荣刮来,吹得他站都站不稳,要不是紧急时刻他把剑插在地上扶着,现在没准已经被吹到天上去了。
稳住身形之后,方荣右手抓着剑柄维持稳定,左手剑指打出,指向伥虎。随着这一指,精纯的灵力透体而出,形成一束剑光,割开气流,逆风而上,直刺伥虎心窝。
伥虎见识过这剑光的厉害,不敢硬扛,挪动脚步平移躲开,两眼依旧直直地盯着方荣,控制着烈风席卷向方荣。
方荣哪里想不到这一招不可能刺中伥虎,所以在发出第一道剑光之后,精准判断出伥虎的动向,毫不犹豫地又连续发出第二三四道剑光,把他移动后左右及上方的活动空间都封死了。
见伥虎果然不敢乱动了,方荣蓄力良久的剑指再次点向他,第五道剑光发出,再次对着他的胸膛激射而出。
这下伥虎不得不停下施法,凭借灵活的动作,千钧一发之际,从数道剑光的缝隙间一跃而出,摆脱了剑光的绞杀。
方荣在烈风停息的那一刻,就已经提剑冲向了伥虎,在他即将落地的瞬间,方荣已经赶到了他的面前,举剑横扫,氤氲的剑光附在剑身上,让这剑的长度凭空增加了半米多。
伥虎这时候还在空中,又没有什么可以借力的树,仓皇之间只能收缩起身子,期盼这一剑不要斩在什么要命的地方。
方荣本来瞄准的是伥虎的脖子,随着他蜷缩成一团,确实给方荣造成了一些麻烦,不过方荣可是武学奇才,手腕只是轻轻转动,剑刃就又重新瞄准了他的脖颈,力斩而下。
随着利剑斩断筋骨皮肉的声音传来,伥虎那硕大的虎头咕噜噜滚落在一边,身躯也重重砸落在地,方荣这一剑,连带着伥虎的两条胳膊也都斩断,眼看是活不成了。
站在伥虎尸体旁的方荣,这才松了口气,正要收剑回鞘,却突然发现师父张华清看向他的眼神里,并没有显露出轻松的神色来。同时,方荣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不好!有问题!”
方荣没有迟疑,迅速提身后撤,与此同时,一条长着虎爪的腿蹬向了他,离他胸膛只差毫厘。如果刚才稍微犹豫一下,凭那利爪,少说也得撕下他一大块肉来。
原本趴在地上的无头伥虎,这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脖颈和胳膊还在不断冒出鲜血,这一幕,险些把方荣恶心的早饭都吐出来,胃里一个劲地翻腾。
“不应该呀,我都已经斩下了他的脑袋,这怎么还能动呢?”
方荣大为不解,又不敢贸然接近,只好迂回着和他保持距离,并发出一道道剑光试着阻拦他。好在他丢掉了脑袋和胳膊,现在就剩下两条腿和一个躯干,战斗力已经大不如前。
“对了!天眼!让我用天眼看看,这伥虎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荣突然想起来,师父已经传授了自己暂时开天眼的法门,虽然现在还不能维持多长时间,但看一个就在眼前的目标,还是足够了。
方荣默默运起灵力,直达双眼,猛然朝着无头无臂的伥虎瞪去,果然发现了些端倪。在天眼中,老虎自身已经没有丝毫生机了,但就在他胸膛右侧,和原本心脏相对的地方,一团酷似心脏的阴气,正在那缓缓旋转,控制着那残缺的身躯。
“一体双魂?对了,师父曾经说过,伥虎的形成要么是有道行的人自愿喂了灵虎,要么是一只灵虎吃了另一只灵虎,才能形成伥鬼与灵虎共存一处的伥虎,那么他体内有两个魂魄,倒也不奇怪了。”
知道了缘由,方荣也就想到了解决他的办法,而且现在还是白天,就算他体内还有一个阴魂,这时候也不可能出来,也就是说,只要破开了那团像心脏的阴气,就能彻底杀死伥虎。
“哼!看我再断了你双腿,你还能有什么手段!”
方荣不再顾忌,主动发起进攻,凌厉的剑光瞬间将伥虎包围,照着他的双腿就刺了过去,眨眼间,伥虎的两条腿上就遍布了血洞,行动逐渐停滞下来。
他停了,方荣可没停,趁着伥虎没有动作的间隙,欺身而上,长剑一挥,从大腿处齐齐地削断了伥虎的两条腿。
伥虎再也没法站立起来了,噗通一下躺倒在地,残缺的四肢动了几下,就连挣扎都不再挣扎了。
方荣持剑顶在伥虎右侧胸膛上,正要用力刺下,突然一道缥缈的声音自伥虎的身体里传来。
“饶命!小道长饶命啊!我本来也是修道之人,只因为进入二尺以后,道行增长缓慢,眼见得道无望,这才走了偏门,舍身喂灵虎成了伥虎。”
“没想到因为我道行太低,成了伥虎也不能自主修炼,费了百十年的时间,才终于夺得了这身体的控制权,又闭关修炼百余年,这才出来,我真的才出来几年呀!”
“现在这伥虎身躯已经被小道长破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阴魂了,望道长可怜我这将近三百年的苦修,放我一条生路,让我去地府受罚吧!”
“这”
方荣没了主意,主要是这阴魂说的也有道理,他现在已经不可能造成什么危害了,如果可以的话,送他下地府受罚,然后再继续轮回,对于方荣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他毕竟是个邪祟,还是个害过人的邪祟,远的不说,川儿就是个例子。想到这,方荣又不愿意就这么轻易放了他。
方荣拿不定主意,只好抬头看向师父,想让师父帮他决断。
张华清走了过来,低头看着伥虎,琢磨了一会儿。
“我来问你,你从成为伥虎到现在,害过多少人的性命了?”
“这个真人,我也记不清了,大概几十人吧,但大多都是这灵虎所为。我真的从没出过这座山,只敢在这附近迷惑一些单独上山的人,我也不敢造太多的杀业呀!”
“那前几日你迷惑的那少年猎户,既然你已经迷惑了他,又为什么没有吃了他?”
“那孩子身上阳火特别旺盛,都快有一尺了,我暂时吃不了他,只能吓唬他,等他阳火灭了才能吃呀!没想到他跑到了大槐树那,我就没敢继续追了。”
“哼!几十条人命,就这么葬送在你手里,还敢说不敢造太多杀业!我们要是饶了你,怎么对得起这几十个惨死的阴魂?!小荣,立刻动手,灭杀了他!”
方荣毫不迟疑地把手中剑刺入了伥虎右侧胸膛,直接刺破了那团阴气,随着一声若有似无的惨叫,这为祸的妖邪,终于被方荣亲手灭杀了。
方荣身上的阳火,在伥虎彻底被灭杀的瞬间,猛然升腾起来,又涨了两寸,达到了三尺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