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请了。”
“谢师兄赐教。”
两人隔空互行了一礼,莫凡随即持剑在手,方荣也把那背着的剑拔了出来,学着莫凡的样子,持剑而立。
蓦地,两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动手了,同样的把剑拖在身侧,冲向对方。
在即将到达剑的攻击距离的时候,莫凡一个侧空翻,剑顺着跑过来的势头,从下往上斜撩向方荣。
方荣脚步一转,上身后仰,躲过袭来的剑,然后迅速挺身站直,手中剑同样从下往上斜撩出去,斩在莫凡剑上,推着继续往上。
莫凡落地,剑顺势一转,挽出一个剑花,弓步前顶,手腕上翻,剑平平地刺出,奔着方荣肚子上就过去了。
方荣高举过头的剑翻转下落,似八字绕剑般在身前转了大半个圆,格挡住刺来的剑,向身侧拨去,紧接着欺身向前,撤肘提腕,本来直指地面的剑尖向上划出,从莫凡剑的外侧,划向他持剑的那条胳膊。
莫凡不愧是新进弟子中的剑法第一人,方荣这一手,换了别人,绝对不是撤身躲开就是收剑格挡,可莫凡又是一个反剑花,在方荣的剑还没划到的时候,就用自己的剑势带偏了方荣的剑势,轻松化解了这一招。
随着方荣的剑被抬起,莫凡手中剑横扫而出,斩向方荣的脖颈。
莫凡脸上带着一丝自信的微笑,在他看来,这一剑斩出,方荣这个只是有些剑法基础的小师弟必定应付不来,只能后退躲开,而自己就可以趁势展开攻击,胜券在握了。
太一玄门剑的特点之一,就是进攻展开之后,剑势连绵不绝,一招紧接着一招,根本不会给对手喘息的机会,这样对手就只能不断格挡后退,疲于应付。
但只要是人就肯定会出现纰漏,只要抓住那纰漏,一击得手,至少能消去对手一成战力。
方荣眼神微微一亮,手中剑不停,剑柄高举,剑身下垂,剑脊贴在自己肩膀上,死死封住了那斩过来一剑的路径,而后在两柄剑碰撞的时候,并没有生扛那力道,而是顺着那一剑的剑势,上半身向左歪去,用自己的剑引着莫凡来不及收势的剑,划过了自己头顶,然后也学着莫凡的样子,一剑横扫向莫凡的胸膛。
“好!”
“漂亮!”
“厉害厉害!”
周围观战的师兄们越来越多,这时候足有二十多人了,随着方荣一剑横扫,喝彩声突然响起。
张华清也在旁边,仔细地看着两人对招,这时候也满脸的笑容,赞许之色爬上了眉梢。
莫凡也是脸色微变,忙屈膝后仰,但方荣本身就比他矮上不少,这一剑略微扫的有些低,他反应确实不慢,可也是堪堪躲过,剑刃几乎是贴着他的面颊扫过,极其惊险地躲过了这一剑。
莫凡上半身还没立起来,就赶紧踢出一脚,踹向方荣,他本意是要逼退方荣,迫开些距离,好继续与他对招。
可方荣没打算给莫凡留机会,他稍微向左侧身,让那一脚从右肋下穿过,持剑的手顺势一抱,夹住了他的小腿,手腕随之翻转,剑尖便直指刚要站起来的莫凡心口处了。
要不就说莫凡是新进弟子中剑法第一人呢,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大脑早就反应不过来落败了,而莫凡在刚直起身,看到那对着自己的剑尖,就立马做出了反应,硬生生扼住自己要继续直起来的上半身,又向后仰去。
同时,莫凡拧腰转身,在半空中把自己的身子横了起来,另一条腿顺势又踢向了方荣的脑袋。
这次方荣选择了硬扛,他空着的左手抬起,手掌按在踢过来的那腿的脚踝处,挡住攻击,然后持剑的右手一抖,用剑面在那大腿处轻拍了一下,然后迅速撤回,又用剑尖轻点了一下莫凡的后背,这才松开夹着莫凡一条腿的胳膊,撤开几步,收剑站定。
莫凡也赶紧站了起来,满脸惊诧地看着方荣,似乎是不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地败了一样。
满院鸦雀无声,连观战的师兄们都有些不敢相信,莫凡可是他们中当之无愧的剑法第一人,平时对练,大家都没少在他手底下被虐,今天居然输给了一个刚上山的小师弟,败在了一个刚开始学入门剑法的小孩儿手底下。
方荣今天早上跑到院子角落里跟着上早课,可是他们亲眼所见,那时候的方荣,连动作都连贯不起来呢,等到早课结束,却已经能跟着他们的节奏,一招一式有模有样地练起来了。
可就算能把动作连贯起来,那离实战也差得远呢,只不过吃个早饭的时间,就算有真人给他拆招,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达到这种水平呀!
“呃莫凡,小荣,你们俩都过来吧,说说感受。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如果没什么事的,也可以过来旁听旁听。”
张华清也是万万没想到,莫凡竟然会败给方荣。他之所以选莫凡跟方荣对招,就是想着莫凡是弟子辈中剑法最好的,又浸淫太一玄门剑半年多了,压制刚开始学太一玄门剑,又不能用其他功夫的方荣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正好莫凡性子沉稳,还能给方荣喂喂招。
“真人,小师弟恐怕不只是有些剑法基础吧?他对咱们剑法的运用,招式的拆分和衔接,都非常老道,深得剑法精髓,想必是您亲手调教出来的。”
“刚才如果是实战,那我就算不死,也已经重伤,而且断了一条腿,绝对没办法再战了。”
“这一次,我败得不冤,本来还以为我在这套剑法上的境界已经很高了,是我见识不够,肤浅了,看来我还得继续练呀。”
“莫凡呀,你也不用太过妄自菲薄,小荣确实是今天早课才接触太一玄门剑,这个很多弟子都看到了,你呢,一则有些轻敌了,二则,对练中你也留着力呢。”
“其实如果真的是性命相搏的话,你最后那一脚拼尽全力,小荣不一定能挡得住,这个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真人,同门师兄弟之间对练,我当然要留力了,不然万一一个不小心,伤到人了,谁都不好看。”
“多谢莫凡师兄赐教,承让啦。”
方荣也明白,刚才人家就是在喂招呢,并没有真的要争个高下,所以赶紧道谢。
“小荣,对练中你有什么感觉吗?”
“师父,我感觉我还是对咱们这套剑法了解不够,对练中,我基本上都是学着莫凡师兄的进攻手段在进攻,感觉还是很陌生,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熟悉磨合。”
“嗯,确实如此,这也是我想跟你说的问题。不过呢,你也不用太在意,因为一般都是拆招之后才进行对练的,我也就是想看看你底子到底怎么样,这才这么快就让你对练一次试试。”
“总体来说呢,这套剑法你才算是刚开始学,莫凡,你多带带小荣,给他拆拆招,对练对练。”
“你钻研太一玄门剑的时间最长,对这套剑法的了解在弟子里也是最深的,总是独孤求败也不好,有压力,有竞争,才更有动力嘛。”
“行了,你们师兄弟之间交流交流吧,小荣要在咱们道观待两个多月呢,虽说不在一起练功,但认识认识自己的同门总没坏处。”
“你们几个,要是没什么事也可以一起交流一下。不是我说你们,莫凡还能跟小荣势均力敌地对上几招,胜负五五开,你们呢?一个入门剑法,也能把你们难成这样。”
张华清说完就向后面走去,像是有什么着急的事要处理一样,留下一众师兄们和小荣呆呆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你们说,真人这么着急,是要去干嘛?”
“管他呢,诶,小荣师弟,你从哪来的呀?今年多大了?”
“你真的是今天才开始学太一玄门剑吗?”
“真人或者掌教有没有给你开小灶?”
“有没有告诉你什么秘诀?”
“你跟真人真的只是师徒关系吗?”
张华清一走,大家立刻热闹了起来,哗啦一下子全围上来了,你一嘴我一嘴地问着方荣各种问题。
“呃”
方荣被搞得有点懵,又因为本来就被围着,躲都没地方躲,感觉身前身后,包括头顶上方都是师兄们好奇的问话声,一时响彻整个院落,他都不知道该先回答谁的问题了。
正随着声音左右转着眼珠子的方荣,猛然看见莫凡还站在那,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他们这一窝师兄弟们。
方荣求助的眼光望着他,就差没直接开口喊救命了。
“好了好了,真人让咱们交流剑法,你们都问的什么问题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等空闲了聊天的时候,随便问呗,现在咱们还是先讨论剑法的事吧,要不一会儿真人回来了,小荣恐怕都得被你们连累挨训。”
莫凡笑的更灿烂了,不过还是上前拽出了方荣,带着大家坐到台阶上,真的开始讨论起来,时不时还有谁站起来,到院子里练上一两招。
张华清迈开双腿,抡圆了赶回三进院,掌教正在大殿里打坐,张华清也不管什么礼数了,飞身蹿上台阶,冲进门站到他面前。
“爸!不得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