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荣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自己颤动不已的心。
“师父,我没事,只是突然间看见了这么多传说中的名剑,突然有点激动,不小心把嘴唇咬破了而已。”
“这样啊,小荣,你来看看,这柄剑和你的龙章剑,有什么不同?”
师父说着,将手里拎着的那柄剑递给了方荣。
方荣伸手接过,掂了两掂,从剑柄到鞘尾仔仔细细看着,又拔出来端看着剑面,还轻轻挥舞了两下。
“嗯,师父,这柄剑和我留在家里的龙章剑几乎完全一样,不管是从外表上看,还是从手感上说,都没什么区别。”
“真的没有区别吗?孩子,你再仔细看看,好好感受一下,练一两路剑法试试,看看能感受到什么不同?”
师祖好像急于想确认什么,一叠声地催促着方荣。
“是,师祖,我再仔细感觉感觉。”
方荣把剑鞘放在脚边,持剑而立,练了一路方奇珍教的基础剑法。
“呃?师祖,师父,确实有些不同。”
这一路刚刚练完,方荣收剑站定,思索了片刻,突然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快说说,哪里有不同?”
师祖更着急了,迈步迎上来,那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无形的威慑力,压迫得方荣呼吸都好像要停止了。
“师爷,您先收收您的气势,小荣脸都发白了。”
师父赶紧拉了一把师祖,轻声提醒着。
“啊?哦哦哦,怪我怪我,疏忽了。孩子,你快说说,哪里感觉不一样?”
气场渐渐散去,方荣这才感觉好些了。刚刚被师祖盯着的那一瞬,感觉就像是被一柄利剑抵着喉咙一样,似乎稍不注意,就会立刻血溅三尺,殒命当场。
“师祖,师父,是这样的,我留在家里的龙章剑,好像手感要更轻巧一些,就像是长在手上,自己的另一个胳膊一样,挥舞起来毫不费力。”
“平时在家我练这一路剑法,根本不会感觉到吃力,但是刚才用这柄剑,很明显能感觉到胳膊和手的用力,这同样的一路剑法下来,还是有些累的。”
“而且练剑的时候似乎会有一层青蒙蒙的光笼罩在剑身上,划过空气的时候会有隐隐的剑吟,就算不快也会有那种声音。”
“但这柄剑,我只有在挥舞的足够快的时候才会发出剑吟,而且剑吟声也有区别,这柄剑的剑吟声似乎更清脆一些,不像我家里那柄龙章剑,剑吟更偏厚重。”
师父和师祖对视一眼,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师兄,师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方奇珍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满脸疑惑。
“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知道剑阁里有一柄剑,曾经被当成是神器龙章,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判定为是假的,就藏起来了,毕竟不光彩。”
“后来我踏入天师境之后,我爸跟我说,如果有关于神器龙章的线索,能追查就尽量追查一下。但除了听说箕微山玄妙道观有一柄神剑,被奉为镇观之宝,从来不曾有人能拔出来,貌似是神器龙章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线索了。”
“我查遍了四海八荒各个山脉,就是没找到这箕微山在哪,更别提玄妙道观了,想必这山名也是假的。”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详细的,还是让师爷跟咱们说说吧。”
张华清说完,转身面对着汝贤师爷,方家父子也跟着转头,三人六只眼睛都看向了他。
“哎,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据传,近千年前祖师爷创教不久,有神器龙章降世的消息传来,引起各道派相互争夺,甚至门派间都发生了争斗。”
“那时候人们只知道这神器叫龙章,但到底是个什么神器,却是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是剑的,有说是刀的,还有说是印的,甚至有说是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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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村落旁,一条蜿蜒的小路从山脚下曲折着伸向这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
一位仙风道骨的中年道长,身背长剑,手持拂尘,半尺长的美髯飘荡胸前,正沿着小路从村中走出来。
这条路连通的是那高耸入云的武当山和山下的小村子,平时极少有人走动,前几年山上突然来了一位张姓道长,带着数十名弟子,在这群山之巅开宗立派,这才有了这条小路。
“嗯?有血腥味!”
这道长正走着,突然停下脚步,对着旁边的山林望去。
离这小路不远处,密林中,一个身影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道长快步跑进密林,来到那身影旁,低下身子看了看他。
那是一个身着淡青色道袍的人,看年纪应该不过二十多岁,背着一个烂了的红布剑袋,露出里面金光灿灿的一柄剑,身上道袍破裂,有剑伤,有刀伤,有淤伤,还有摔伤。
“道友?道友?”
摇晃了几下这人,没有任何反应,显然是受伤太重,已经奄奄一息了。
“哎,可怜了,也罢,且把你背去观里救治吧。”
道长把拂尘插在腰间,捡起那红布剑袋,和自己的剑一起背了,又背起那个人,飞身向上,极速对着山巅冲去。
很快,道长就来到了道观门口,快得不像是凡人,倒像是仙人腾云一般。
“师父回来了!诶,师父,这人是谁呀?”
正在门口的一名弟子迎了上来,马上就注意到师父还背着一个重伤的人。
“不知道,回来的路上在山脚下林子里救的。快,把手头没什么事的弟子都召集到我房里,先想办法救人!”
“是!师父!”
那弟子应了一声,赶紧回道观里招呼师兄弟们去了。
道长又是几个飞身提纵,脚不点地来到了自己卧房门口,撞开房门进去,轻轻把那人放在床上,摘下背上的两柄剑倚在床边,然后赶紧给那人度了一些灵力。
门外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二十多个弟子冲进了房里。
“师父!需要我们做什么?”
一个看起来年长些的弟子赶紧问道。
“快!去烧水,准备干净的毛巾,纱布,还有盆和疗伤的草药,看看丹房有没有治伤续命的丹药,有的话也拿来。来两个人帮我扶起他来,把他的衣服脱下来,等热水到了马上替他清理伤口,我先用灵力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话音刚落,十几个弟子就冲出了房门,分别奔向各个方向,三个弟子来到床边,两人扶起那人,一人开始脱下那满是血迹的道袍。
“嘶好重的伤,下手的是什么人啊?这么狠!这是根本没给人留活路哇!”
脱下道袍的那个弟子看着那人胸口和腹部数道又深又长的狰狞伤口,不住地倒吸着冷气,正在度着灵力,看到这一幕的道长,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扶着他的那两个弟子看不到前面,但是看到了他的后背,两人眼光同时一凝,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师师父,他后背上也有很多伤口,都能看见脊梁骨了。”
一个弟子端着半盆热水,肩上搭着一条干净毛巾冲了进来。
“师父师父,热水来了!”
“快!帮他清理伤口!小心些,不要让脏水留在伤口里。他现在就剩下最后半口气了,我这边撤不开手,一撤他恐怕立马要咽气!”
一屋子人忙忙碌碌又小心翼翼,终于把那人全身的伤口擦拭干净,敷上了草药,用纱布包裹起来,但那人还是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道长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长达一个多时辰的强度灵力吊命,他自身马上就要空虚了。
“师父,算了吧,这个人伤得太重了,已经没救了,您已经尽力了。”
道长手上不停,深深吸了口气,另一只手抬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上天有好生之德,他还没咽气,再救一下,或许就能救回来一条人命呢。去丹房把能疗伤续命的丹药都拿过来,还有,把能迅速恢复灵力的丹药也拿来给我。”
“师父!这个人跟咱们没有一点关系!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不必再言,人命大于天,只要还有一丝生机,就算耗尽所有丹药,那也是值得的。这,也是修行,是在修心,在积阴德。”
“是!师父!”
那弟子一脸不情愿地抱拳行礼,然后飞快地朝着丹房去了。
天色已晚,随着十好几颗疗伤续命的丹药灌下,再加上早已吞下好几壶恢复灵力丹药的道长三个多时辰不间断地强度灵力,那人终于咳嗽一声,喷出一口黑血。
“醒了醒了!终于醒了!有救了有救了!”
随着那人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道长这才收了手,脚步有些踉跄,坐在了床边一把椅子上。
“这位道友,你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伤你的都是些什么人?”
道长虚弱地开口询问,可那人并不回答,只是迷蒙地扫视着四周。
当他看见床边那破烂的红布剑袋时,眼神中突然闪烁着一丝光芒,他奋力睁大些双眼,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抬起,向着那剑袋伸去。
道长拿起那剑袋,打开递到了他的手上。
“你的剑,我替你拿回来了,没有丢。”
那人握住剑,费尽力气抬到眼前看了一眼,然后抱在怀里,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笑意,然后脑袋一歪,又没动静了。
满屋寂静,静得让人心慌,让人害怕。
道长伸手在那人鼻息下试了试,摇头叹气,替他合上了那还没闭起来的眼睛。
“替他穿好生前的道袍,抬到后山,找个清净的地方,安葬了吧”
“是,师父。那这剑怎么办?”
“看起来这柄剑对他来说应该非常重要,那就让这剑陪着他,共赴黄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