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斗篷(1 / 1)

我要阎王二更亡 雲痕 3383 字 18小时前

幽暗而空旷的街道上,方荣茫然地望着四周,熟悉的道路,陌生的环境,整个天地间都成了灰白色。

“这是梦里?又是这个梦,烦死了!”

他的脸上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眼眸微微眯起,注视着远处一个漆黑的,带着斗篷的身影。

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起了这个奇怪的梦的?哦,对了,是搬家之后,自从搬出了学校,来到那个宅院里,自己就开始做这个梦了。

在梦里,他孤身一人站在学校门口,一个诡异飘忽的人,或者不是人的什么东西,披着黑色的连帽斗篷,总是追着他。

那斗篷下的东西没有站在地上,他就那么飘浮在半空,斗篷下摆距离地面有十来公分,但却看不到它的腿,看过去好像不存在任何东西一样。追他的时候也不是跑的,就那么直直的飞着过来,斗篷都没有动,好像那斗篷也是它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刚开始,他非常害怕,身体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家里跑,但偏偏那身影明明可以很快追上他,却就不全速追来,只是在后面不近不远地驱赶着他。

方荣敏锐的意识到,可能那东西根本就不是想抓住他,而是想把它赶到什么地方,或者想跟着他去哪里。于是,方荣鬼使神差地,偏偏不往家的方向跑,而是在熟悉的村子里来回地兜着圈子。

方荣看不到它的脸,能看到的,只有它的人形身影,和追赶他的时候从斗篷里探出来的两只漆黑枯瘦的手。那双手仿佛是从人形黑洞中伸出来的,像极了寒风中没一片叶子的干树枝,连手指尖那长长的指甲都是漆黑无比的。

第一次做这个梦,方荣带着它在村里狂奔,不知不觉中竟然跑出了村子,来到了村子东边一片庄稼地附近,而就在视线尽头,一个小小的屋子坐落在那。

屋子特别小,就像不远处那些水井房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方荣奋力向着那小屋飞奔而去的时候,身后的那道诡异身影,也猛然加速冲了过来,像是要拦住方荣。

两道身影飞快地向着小屋冲去,黑斗篷与方荣之间的距离也在迅速缩短着,突然,方荣右眼瞥见了一抹漆黑,紧接着那黑斗篷竟然直接出现在他身体右侧,扭过头对着他。

方荣能看清周围的事物,甚至那黑斗篷身后的东西都能看到,可偏偏就是看不到斗篷下的那张脸。帽子里原本应该是一个人头部的地方,荡漾着恐怖渗人的漆黑,仿佛能把世间的一切都吞噬。

虽然看不见,但方荣依然能感觉到,那斗篷下面,有一双眼睛正无声无息地盯着自己,这感觉令他心底没来由地涌起一阵恶寒,浑身鸡皮疙瘩像过电一样起起伏伏。

方荣脚步不停,也不敢停,直觉告诉他,这黑斗篷应该是害怕不远处的那个小屋的,它要阻拦他靠近那里,所以不管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只要自己进到那个小屋里,就算安全了。

黑斗篷飘飞在方荣身侧,并没有打算给方荣进入那间小屋的机会,头部诡异的转向方荣,盯了他片刻之后,一只鬼爪长长地探出,向着方荣的面门抓了过来。

太快了!太近了!根本躲不开!再加上方荣正在极速奔跑着,也来不及做出反应,而且就算现在方荣能刹停住自己的身体,依然避免不了那抓向自己的鬼爪,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绝望地看着面前越来越大的漆黑鬼爪。

近了!更近了!越来越近了!方荣眼前已经几乎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了,入目只剩下了那鬼爪,仿佛下一刻就要抓住自己了,突然,那身影好似碰到了什么对它伤害极大的东西,冒出几股黑烟。

黑斗篷迅速地缩回了手,立在那里,浑身颤抖着,而这一瞬间,方荣已经冲出了十好几米,来到了那小屋前不远处,回头警惕地望着身后。黑斗篷还在那里,并没有追过来,方荣稍微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小屋。

那似乎是一间简陋的小庙,没有院墙,没有台阶,就一间方方正正的屋子,和正对着他的一扇狭窄黑灰的小门。再往上看去,好像还有块匾,正当方荣打算走近些看清匾额上的字时,神智突然一阵恍惚,像是从高处坠落般,身躯一颤,他在自己的卧室床上,醒了过来。

往后三年里,每隔几天方荣都会做这个梦,而他每次都会在梦里甩开黑斗篷,去村子东边寻找那个小庙,但从来都没能进去过,甚至连那小庙的匾额都没看清过,每次只要抬头看向那里,他就会莫名其妙地摆脱梦境,在自己的床上醒来。

这三年来,方荣不是没试过去和这黑斗篷斗一斗,彻底解决这个噩梦。尤其在跟方奇珍练功两年半多之后,凭着一身高强的本事,方荣有些飘了。然而事实狠狠地打了方荣的脸,不管他怎么打,都根本打不到那黑斗篷,就好似它根本不存在一样,就好似,当初拿着没沾血的铁棍打阴差的感觉一样。

偏偏在梦里,方荣就算是想从自己身上弄出来点血,也根本做不到。两手空空的方荣,只能用牙狠咬自己的手或者胳膊,但身体都咬出来缺口了,看上去就像咬下来了一整块肉,可就是不见血流出来。

而那黑斗篷,从始至终都好像在看小丑表演一样,根本没有出手阻止他的打算,好像早就知道了结果,知道了方荣不会成功,更不会伤害到自己。

一次次的交锋,一次次的落败,尝试了好几次之后,方荣放弃了,只能无奈地逃。只要一进到这个梦里,看到黑斗篷的瞬间,他就会拔腿逃跑,甩开黑斗篷之后立刻迂回着去东边找那个小庙。

再次从庙门前脱离梦境醒来后,方荣平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眼神里掩饰不住的彷徨。

“这同样的梦,我到底还要做多久哇没完没了了呀算了,看来还是得靠大人们,明天告诉爸爸吧,再这么做下去,真怕哪天在梦里崩溃了。”

现在的方荣,已经是一个六年级的优秀学生了,艰苦的练功,并没有耽误他的学业,反而因此磨炼出强大的意志力,在日常学习上出类拔萃,常年霸占着年级前三名。

第二天早上,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苦练,方荣回到了家里。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饭,爸爸正在把饭菜从厨房端出来,放到小方桌上。

“回来啦?练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见到满头大汗的方荣,方奇珍满心的自豪,他的儿子,又勤奋,又好学,还有极强的天赋,还文武双全,相貌堂堂,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练功上没什么问题,不敢说练得很好,目前还在继续熟练,估计今年就能精通,只是”

“嗯?怎么了?有什么说什么,不用犹豫,我能替你解决的肯定替你解决了,不能的,咱们一块儿想办法。”

“对对对,跟你爸你还有啥可遮掩的,说吧,遇上什么事了?”

妈妈端着最后一碗饭,从厨房走了出来,坐到小方桌旁,也开口让方荣直说。

“嗯,爸爸,您还记得咱刚搬过来的时候,我说我做噩梦了,梦到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追我吧?最近,我又开始做这个梦了,一模一样。”

“嗨,我当什么大事呢,就是个梦啊,没事,偶尔做同样的梦不算什么,不用在意。”

“那如果是持续着,长时间地做着这同一个梦的话呢?”

“嗯?长时间?多长时间?不是昨晚才又梦到的?”

方奇珍面色有些凝重了,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这可能也不是一个普通的梦而已。

“不是,从刚搬过来做过一次之后,很长时间都没再做过这个梦了,直到最近,大概两三个月前吧,我就又开始做同样的梦了,而且这次三五天里肯定会梦到至少一次,再也没有断过,昨晚我又做了同样的梦。”

看着方奇珍担忧的神色,方荣没敢说实话,把三年的时间缩短成了两三个月。

“这样啊行,我知道了,你该干嘛还干嘛就得了,我今天找人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说讲。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反正只是个梦而已,就算重复着做,也不会有什么后果,就把它当成普通的梦得了,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嗯,我知道了,爸爸。”

快速地吃完了饭,方荣背起书包去了学校,家里,梅香巧满面愁容地对着方奇珍。

“奇珍,你说小荣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冲撞了什么东西了吧?”

“不像,如果是撞邪,不应该只是做梦而已,至少会有些奇怪的举动才对。”

“那会不会是这房子风水不好?或者跟小荣相克?小荣自己也说了,他是搬家之后才开始做这个梦的。”

“也不大可能,当初搬家之前我就找组里懂风水的人看过了,虽然这房子确实不算上佳,但好在中正平和,利于你养病,也不会对咱们一家人产生什么大影响。而且这几年咱们在这住着,你的病都好了,日子也一天天好起来,这就能说明这房子的风水没问题。”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哪有人整天老是做着同样的一个噩梦的?”

“好了好了,你先冷静下来,小荣都还没慌呢,咱们可不能先慌了。你也知道,组里有的是能人,我今天先找他们问问,看看有什么建议不,实在不行我就去请我师父来给小荣看看,肯定有办法。我先去上班了,有什么消息我中午回来了咱再商量。”

“那我去给菩萨上炉香,哪怕不能帮小荣解决身上的问题,能保佑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也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