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
灰原在安生面前挥了挥手,见没反应又搭着他肩膀轻轻摇了摇。
安生恍惚中回过神,在灰原担忧的神色中,指着两人面前的一道菜,强笑着说道,“这个好吃。”
安生指的菜刚好就是几分钟前灰原缓解步美担心时所夹的蔬菜。
两人在转移亲近人的担忧时,选择的话题具有莫名其妙的默契。
灰原配合地挑起一根蔬菜,放在口中嚼啊嚼,心想着到底什么能让如此神经质的小生闷闷不乐的…
安生见灰原没追问自己为什么发呆,也一边吃着菜,一边撑起脸思考对付黑衣组织的方法…
午餐时间过去大半。
柯南发现安生和灰原都快将他们面前的那盘菜吃完了,而且半晌了也不见他们吃别的菜,忍不住朝博士问道,“他们两人很喜欢吃蔬菜吗?”
阿笠博士伸筷子夹肉的动作停住,想起灰原制定的健康饮食规划,老脸一苦,连忙往嘴里塞了几片肉。
简单嚼过咽下肚子后,博士才点头说,“是啊,他们除了时不时熬夜外,在饮食和其他生活方面则非常健康规律了。”
柯南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就释然了。
两人一个是科学家一个是警察,熬夜肯定是家常便饭。
而健康的饮食,应该是有意培养起来的。
柯南不再去关注缄默的两人,转头跟三小只闲聊。
一顿还算欢快的午餐结束。
博士打算送孩子们回家,詹姆斯见自己下午没有安排,便提出博士可以开着他的车,而他可以趁着这段时间了解一下米花町。
博士见他也是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有这样的打算也正常,便简单几句感谢詹姆斯后,带着孩子们上车。
……
将三小只和柯南都送回家后,博士驱车前往自己家。
车子在一条岔路口处停下,博士怕詹姆斯不认识路绕不出来,便没有开到家门口。
詹姆斯跟博士和他旁边一男一女两个小孩挥手告别,接着启动车子开上主干线。
路上车流增多,詹姆斯则是将车子贴着一边的人行道边开。
闪烁的绿灯跳转到黄色,几秒后变成红色。
詹姆斯停住车,待有人拉开车门,才不紧不慢地问道,“你竟然不开你那辆雪佛兰嘛?”
那人并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坐在副驾驶上。
詹姆斯看清那人的变化,惊呼道,“真令我没想到,秀一,你竟然会把你那头长发剪掉。”
“偶尔也要换换发型啊。”
赤井秀一神色平静地回应完,拉着头上的针织帽戴好,接着解开身上的风衣,将衣服夹层中的档案袋放在腿上。
詹姆斯计算着红灯时间,摘下眼镜用手帕擦拭着,语气颇为无奈,问道,“所以现在能说明你今天让我安排出这场‘偶遇’的原因了吧。”
秀一从大衣内袋中掏出一包香烟,嘴巴叼起一根烟,用车携点烟器点燃。
缕缕烟雾飘起,秀一没有急着回答詹姆斯的问题,一边撕开档案袋的封条,一边反问道,“有什么收获吗?
有什么收获?认识了一个老头和六个小孩子算吗?
詹姆斯戴好眼镜,待绿灯亮起后启动车辆。
“那个名叫阿笠的博士,我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詹姆斯接着说道,“倒是你让我留意的那个穿西装的小男孩,叫江户川柯南吧…真是奇怪的名字。”
“不过我觉得他行为不像一个普通的小孩子。”
秀一轻‘嗯’一声,认真地翻看着档案袋中的资料。
‘真是平淡如水的回应。’詹姆斯心中发了一句牢骚。
上一次秀一和朱蒂乘坐公交车,执行一个监视任务。
詹姆斯后来还听朱蒂说那辆车被三个匪徒劫持了,好在没有影响监视任务。
而秀一他在回来后就对同车上的江户川柯南保持着极大的兴趣,还不嫌麻烦让詹姆斯伪装成普通人去接触他们一行人。
但最后只得到了这么冷淡的回复,这让詹姆斯很难受。
“对了。”詹姆斯一拍方向盘,兴奋得脸上的八字胡微微翘起,“还有一个小男孩让我印象深刻呢,他叫……”
“东野生。”
秀一轻声地呢喃打断了詹姆斯,他没有注意詹姆斯的表情变化,只是平静地将资料重新放回袋子中。
“原来……你早就开始调查他了吗?”
詹姆斯瞥着秀一手中的资料,语气中夹着些许怨气。
秀一摇头淡淡笑道,“没有多早,只是今天在你和他们接触的时候,我才让朱蒂帮我收集有关他的资料……”
“那他有什么问题吗?”
“他这个人都是问题。”
“啊?”
詹姆斯一愣神,差点没控制好车。
稳下车子后,詹姆斯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一时间又振奋起来。
这次上头派他们来樱花,可不是来度假的,而是为了揪出盘踞在这片原生地的黑衣组织。
但他们是外人,樱花公安厅肯定不可能让一群外人端了自己国内的黑暗势力,不然樱花警方还要不要存在了?
这也就导致了他们调查黑衣组织的进展非常慢,除了朱蒂那边监视着贝尔摩德外,其他方面根本没有进展……
当詹姆斯听到秀一说安生有问题,误以为他是组织某个成员的私生子,便兴奋地问道,“你想用那个孩子钓出组织成员?”
秀一再次点起一根烟,听到詹姆斯的问题,不解的眉头都快要拧到一起了。
沉默半晌,秀一反应过来后,轻笑着摇头,“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东野生他……应该只是个普通的孩子。”
这下轮到詹姆斯困惑了,“那你为什么说他有很大问题?”
“他让我想起一位……已故的朋友……”秀一转头望向窗外,世界倒映在他深邃的墨绿色眼眸中。
沉重的话题使车内陷入沉默,詹姆斯不再开口,只是安静地开车,给秀一留出私人的时间。
车窗外的风溜进车内,从秀一脸上掠过,吹得他帽沿下的头发胡乱的飞舞着。
秀一没去注意眉头上的发型,只是伸手夹着香烟,任凭它在风中燃烧殆尽。
“东野生……”
秀一自言自语了一句,想起那个跟在东野身边,名叫灰原哀的女孩。
那个女孩让秀一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心中蓦然浮现一个念头,“如果他还活着,那她是不是也没有死?”
……
“她并没有死…”
“你拙劣的手法我已经看穿了,真相就是…”
“博士…”灰原看着沉迷追剧的博士,无奈地提醒道,“电视声音开太大对耳朵不好…”
灰原本来是在地下室做实验的,但她却能听到客厅电视的声音,甚至连台词都听得一清二楚,可见博士声音开得有多大。
博士调低音量后,向灰原抱歉说,“不好意思啊小哀,你不提醒我都没发现呢。”
灰原无所谓地摆摆手,“应该是小生玩游戏时调太高了。”
灰原一边说着,一边端起热水泡了两杯咖啡。
博士接过灰原泡好的咖啡,说了一句谢谢后,抬头看向二楼小生禁闭的卧室门。
“小哀,那个小生是不是回来后就一直躲在房间里面啊?”
灰原轻抿一口咖啡,抬头看了博士一眼,又扭头看向二楼。
她终于知道今天缺少什么了。
平时在博士追剧的时间点,安生要不就是陪着博士一起看电视;要不就去地下室待着,什么也不做,只是默默注视着灰原……
但今天他竟然一个人回房间了!
灰原也不知道安生这几天为什么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一时间好奇地想要进去房间内问问他……
可是该用什么理由进去呢?
给他泡一杯咖啡?不行,万一他只是在休息呢……
灰原脑中各种想法轮番上场,但都被她一一否决了。
最后,无计可施的灰原只能郁闷地咬着手指,视线却一直停留在那扇门上,目光渴望透过它看到安生的内心。
……
“嗒嗒嗒……”
昏暗的房间内,节拍器嘀嗒作响。
除了窗口处透进来的一点光线外,就只剩下计算机屏幕亮着光。
安生呆坐在书桌前,电脑上名为‘黑衣组织主线剧情’的文档已经建好,但已经过去半小时了,编辑字数还是为零。
安生原本打算将有关黑衣组织的全部主线剧情都整理好,然后让柯南联系帮手将黑衣组织的干部成员一网打尽。
然而想法总是过分美好,真正的现实是安生不仅不知道组织的活动场所,也不知道组织的活动时间…
混乱的柯学时间线,使得安生根本不能在电脑上输入一个确切的时间点,撑死确定大概的季节…但这根本没用啊!
安生痛苦的抱紧自己,现在情况就像行军打仗,可两军连开战的时间都不确定…
真是荒谬啊!
安生点开电脑右下角的日历,打算寻找一些规律。
今天是八月十号,小学还在放暑假。
就算时间线再怎么离谱,明天最多也就九、十月份…
“砰~”
安生猛得砸了桌子一拳,起身震惊地看着日历上显示明天的日期是二月十三日。
不是,这时间还能倒退的吗?
丧失所有的力气,安生疲惫的瘫在椅子上。
鼠标在手下意识的控制下移到后面的日期。
“二月十四号…”安生喃喃自语,两个联系在一起的日期引起他的注意。
安生见十四号那天标着的情人节,瞬间明白了这就是柯学世界内一年可以过四次的情人节,而且每一次还都要死人…
可惜这些线索与黑衣组织无关。
安生觉得这不是办法,就算自己把以后的时间都记下来,没有关键的事物勾起记忆,也无法知道黑衣组织的行动。
并且与黑衣组织的接触中,不少都是灰原身处险境换来的…
安生不想让灰原面对危险,所以毫不犹豫地抛弃了通过剧情覆灭组织的想法。
安生复制标题,然后黏贴空白的文档上。
好了,现在文档内已经有几个字见证安生刚才的努力了…
才怪啊!
安生遗憾地将文档删除,准备根据自己的记忆,将组织内的干部成员分类好。
刚敲上贝尔摩德的名字,安生突然想起有一段剧情就是关于组织成员潜入公安厅,盗走内部资料,发现在组织卧底的警察…
安生立马将内容删除,要是以后有人潜入博士家,发现他留在电脑内的东西,那不就害死人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安生下意识啃起手指来,虽然手机里还有柯南发给自己的那个詹姆斯拨打的号码,但安生并不拨通过去。
毕竟自己还没恢复记忆,就算跟电话那头是朋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呀……更别说敌人了。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安生无计可施下躺在床上思考起黑衣组织的发展过程。
组织的掌管者从最初创立者乌丸莲耶到现在的那位先生,以酒的名称为代号的干部成员也不少,虽然其中不少是卧底…
但组织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从琴酒开直升机扫射东京塔,到研发出有一定可能使人变小的aptx4869…
无一不表现出组织经济的强大。
而且安生更担心组织是樱花军政界和上层富豪的白手套,毕竟能返老还童的药物肯定会在这两个阶层引发剧烈轰动。
安生从床上惊起,越想越觉得凭借自己微弱的力量,覆灭组织这个庞然大物简直天方夜谭。
反而有可能自己身份暴露给组织,然后被琴酒一枪爆头的可能性更高…
好在安生秉持着‘能活一天是一天’的乐观精神,并没有被自己的想法唬住。
只是稍作思考一番,安生便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编辑起遗书来。
死亡只是早晚的事情,那么书写遗书也只是时间问题。
以书信的格式编写,安生以自己被黑衣组织杀死为假设,开篇便简单概述了组织起源和发展。
后面的内容则是暗戳戳提醒看到这封信的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人生道理。
但安生还是担心柯南会莽撞,在信的最后写下,‘我不过只是一个旅人,徒留一个虚名,无需过多挂念’。
不到一个小时,安生就编写好遗书,并将文档用一个侦探小游戏保存在一个文件夹中。
安生相信柯南一定很容易就可以解开这个密码。
做好一切,安生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拿起架子上的小提琴,在昏暗的房间中,凭借电脑的光线演奏起一曲节奏轻快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