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缺锋和刘春雨立在洒满月光的院落中，相隔不过三尺，如同对峙一样对视着。

院中非常静，静得连树叶飘落的声音都可闻。

夜风吹过，吹得二人衣袍轻轻摆动，却没有一个人肯退让半分。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刘春雨先开口。

“当初我断你一手，留你一命，你就不应该再回来。”他说着，目光渐渐变冷。“而且，我也不想再看到你。”

缺锋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用冰冷声音回应。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一定会回来。你给予我的一切侮辱，我都会一样一样还给你！”

刘春雨听后，忽然发出一声轻笑。但是这笑声里，没有多少笑意，尽是轻蔑与讥讽。

他的目光落到缺锋失去右手的手臂上。

“你练剑这么多年，用的始终都是右手。如今右手没了，仅凭几个月练出的左手剑，就想找我报仇？缺锋……”

刘春雨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又道。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马上带着你那个女人离开晋州，找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生儿育女，安安稳稳过日子。否则，这一次，你就别想活着离开晋州了。”

缺锋静静听完，眼中剑意般的光芒更盛了。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明日晌午，我会去百凤山庄下战帖！”

说完，缺锋缓缓转过身，朝屋门走去。

这一刻，他已经懒得再和刘春雨多说半句废话。

因为他从来都不是逞口舌的人，他只相信自己的剑。因为曾经的所有荣耀，就是剑给他赢得的。

现在，他的剑得为他雪耻。

看着缺锋的背影，刘春雨面皮微微抽动了两下。

其实，他今晚亲自前来，真正的目的，是想让缺锋知难而退。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若是再战一次，即便自己赢了一个断去右手的缺锋，也算不上什么光彩之事，胜之不舞。

可若万一……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败了。

那他这些年积累起来的威望，和一切，都将一朝尽毁。

想到这里，刘春雨心里竟生出一丝烦躁。

可很快，他又在心中冷笑起来，心里道：你在担心什么？当初他双手健全，都不是你的对手。如今少了一只右手，又拿什么赢你？既然他执意求死，那便成全他！

想到这里，刘春雨眼中寒光一闪，朝着缺锋背影冷冷说道：“好！明日，我等你来挑战！”

缺锋依旧没有回头。

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随后，“吱呀”一声，房门重新关上，院中再次恢复寂静。

刘春雨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眼神渐渐阴沉。

片刻后，他冷哼一声，身形掠出院子，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就在院落西南方向，一处隐蔽的地方，一双眼睛始终注视着缺锋的小院。

监视之人，正是云小天。

待刘春雨离开后，云小天立刻折返山洞，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尽数禀报给许刺宁。

许刺宁听完，仍觉得有些不放心。他又命殷仇儿和云小天一起暗中盯守缺锋，以防有人趁夜耍什么阴谋手段。

不过这一夜，终究还是平安过去，再未发生任何异常。

……

翌日清晨，苦儿早早做好了早饭。

缺锋默默吃完，便准备出门，去百凤山庄下挑战帖。

苦儿眼神中则满是担忧。

缺锋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道：“我去百凤山庄下战书。你就不要去了。”

苦儿望着缺锋，眼圈微微发红，眼中尽是乞求之色。

沉默良久，她终于鼓起勇气说道：“锋哥……能不能，不要再向他挑战了？我们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好不好？”

缺锋断然摇了摇头。

“等这一战结束，我们就去过安稳日子。”他停顿片刻，又一字一句说道：“此仇不报，我不配为人。”

苦儿知道，他既然决定了，就再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了。

她只能低下头，沉沉叹息了一声。

……

缺锋先进了晋州城。

他还特意雇了两个叫花子跟在身后，二人高举着一条横幅，上面赫然八个大字——再战刘春雨，一雪旧日耻！

横幅一出现，整个晋州城都为之轰动了。

没过多久，消息便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全城。

所有人都知道，冷面寒剑缺锋，回来复仇了！

而且还有不少好事的人，前来围观。

缺锋随后出城，朝百凤山庄而去。

而他的身后，看热闹的三教九流也跟了不少，足有两三百人。

这些人大多都是晋州本地人，所以他们大多也都偏向刘春雨。

所以一路上，众人七嘴八舌，议论不断，嘲弄不对。

“缺锋，刘公子当年饶你一命，你不知感恩，还敢回来挑战，羞也不羞？”

“这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冷面寒剑是曾经了，如今江湖早没你这号人物了！别再丢人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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