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窗内,孟婷婷低着头,在屏幕上根据记忆里的号码,一个数字地按了起来。
可却在要拨打出去的时候,她犹豫了。
傅延,是她的青春。
可认真算起来,也是她的噩梦。
孟婷婷回想起那天在医院,与孟治善说的那些话。
虽然,她说的话很难听,但是却是事实。
傅延喜欢她的隔天,她就看出来了。
她明里暗里,暗示了他不下十回,想让他不要胆小,跟她告白。
可现实却是,哪怕傅延一如既往地喜欢了她四年多,他也始终没有越过心思,想与她进一步。
她还记得那天下午,写了很长一篇信,想激励他直接一些。
可谁知,这封信,却害了她一生。
从回忆里出来,一滴泪从孟婷婷的眼眶里悄无声息地流下来。
如果,十一年前没有发生这些事,她就不会变得这么偏执,这么爱财!
如果,十一年前她没有失身,她和傅延或许早就在一起,有幸福的家庭,有可爱的孩子了。
那天,她之所以会跟孟治善说那些话,是因为她早就听见傅延的脚步声了。
她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她就是要让他知道。
她恨他!
他活该!
孟婷婷恨了傅延,将近十一年,可她一天也没有忘记过他。
她趴在窗上,看着外面的风雨摧残着院中的花草。
“傅延,看在你爱我这么久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保佑你,愿你一定能在傅妡年父亲带她离开之前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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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倾盆而下,不多时整条大路一片湿淋淋的。
不多时,一条条水路逐渐蔓延到人的脚踝处。
傅延冒着雨,雨水将他的全身淋湿得透透,可他仍然毫无察觉一般,依旧大步地顺着一条条路跑下来。
可是他沿途看下来,都没有找到傅妡年。
只要一刻没找到,傅延的心就一秒都不能放下。
除了她五岁那年,年年从来没离开过他视线。
这么突然消失,年年一定害怕了。
顾京尔追在傅延身后,看他跑得筋疲力尽,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顾京尔及时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撑住了他身体。
“傅延,你没事吧?”
傅延没回应顾京尔,而是推开了顾京尔,继续左右张望寻找傅妡年的身影。
顾京尔怕他还会摔倒,一步一步跟着他,他走顾京尔也走,他跑顾京尔也跑。
每路过一条巷子里,傅延就不放心地走进去,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傅妡年的名字。
顾京尔上前一步,劝他找左边,自己看右边。
傅延同意了,两人便继续淋雨走下去。
直到日头降落,加上中午没怎么吃饭,两人已经几乎没什么力气了。
在两人快跌坐在地上,使得顾京尔下意识将双手紧紧圈住傅延的腰,让他跌在自己身上。
而顾京尔的手肘处,却被擦出几条血痕。
看傅延晕在怀里,顾京尔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理智,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让他的身子趴在自己背上。
顾京尔慢慢背起傅延,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去,于就近的诊所先就医。
给傅延把脉的是一个有着四十多年的老中医,摸了一下傅延的额头,拿出一张纸擦了擦傅延的腋窝,再拿一根体温计放在傅延的腋下夹着。
顾京尔拿出手机,想打给自己的人过来接他们。
结果一掏出来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被大雨淋湿到死机了。
顾京尔举起手,刚想将手机摔出门外。
想了想,顾京尔只好跟老中医借了电话机,熟稔地按了一串数字,不一会儿电话那头便有人接了起来。
顾京尔简单地交代那人,带一些钱和买一些流食过来。
没有二十分钟,那人便来了。
顾京尔把该给的看诊费以及借电话的话费一并给了老中医,才让那人好好看着傅延,如果他醒了,就让那人喂傅延吃些东西。
说完,顾京尔回头看了眼傅延,便再不犹豫地离开了。
老中医还想说让顾京尔也量量体温,顾京尔就已经跑没影了。
顾京尔一跑出门,就走回他们刚刚停下来的巷口,继续一条一条路找下去。
雨越下越大,一阵一阵地直冲他的脸泼去。
顾京尔也只是抬起手,擦了擦眼睛周围的雨水,就继续往前走。
一个市区,一个城镇,上百条路。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让顾京尔变得更加清醒。
他也没什么力气了,可他连停下来买一块面包填饱肚子的时间都没有。
每当遇到一个人,顾京尔都要问问他们有没有看到有个人带着一个十一岁左右的女孩。
可沿街问下去,仍然没人见过。
虽然还是没有消息,顾京尔也跟人握手道谢。
即便已经在雨中找了快三个小时,顾京尔却依旧不肯放弃。
就在顾京尔又饿又绝望的时候,一只瘦弱的小手拉了拉他的衣服。
“叔叔,我有看到。三个小时前,有个看起来快三十岁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姐姐,往那边走去,到现在还没出来。”
听到声音,顾京尔回头,却见是一个孩子,穿着一件不知洗了多少年看起来有些发白的衣服。
顾京尔颔首感谢,并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却见,孩子指的地方不是那种小巷子,而是一个类似于会漏雨的破房子。
顾京尔向孩子再次道谢,便立即冲了过去。
他冲进去的那一瞬间,一个男人正抱着一个女孩走出来。
顾京尔想也不想,直接挥起一拳打在那个男人的脸上。
那个男人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连带着那个女孩一同滚在地上。
顾京尔第一时间跑到女孩身边,待看清那个女孩就是傅延放在心尖的傅妡年,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她还有呼吸。
他又赶紧简单地检查了傅妡年的身体,并没有什么瘀伤流血,顿时松了口气。
那场噩梦里,傅妡年就是死在这场失踪里的,也是为傅延后面死的时候没有意志求生做铺垫。
身后倒在地上哀嚎的男人,缓了缓神,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男人看着破坏了自己做事的顾京尔,是一脸的恨意。
男人先看了眼还处于昏迷状态的傅妡年,紧接着便是丝毫不带犹豫地捡起地上的木棍,猛的一用劲朝顾京尔的后脑勺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