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别想着怎么跟爸解释了!爸可是过来人,什么都懂!”
“小川啊,你已经长大了,可以谈个女朋友了,早点让爸抱个孙子吧!”
爸的身子明明没有脑袋,笑声却回荡在房间里,旁人看来一定十分诡异惊悚。
记得爸死后第一次回到家,阮川那天夜里吓得个半死,一连高烧了三天三夜。
高烧期间,他模模糊糊将此事告诉了妈,说他看见爸的无头尸体在家里飘来飘去。
爸几次都停在妈的房门口想要进去,但每一次都被一阵强烈而刺眼的光芒烫伤他的魂魄。
都说男人是阳,女人是阴,爸百思不得其解,在妈房门口盘旋许久。
每一次爸的魂魄要进屋看看妈,身上都能被那股强烈的光芒给狠狠灼伤。
奇怪的是,爸进他那屋,一点事也没有,所以频频来找他谈心,但就是不说那天雨夜发生的事。
阮川将此事告诉妈,妈脸上表情愣住了片刻,随后的表情更加悲痛欲绝。
她压根就不信世界上有什么鬼魂,说他是患上了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心理学上的一个常见的专业术语。
爷爷却目光幽幽地说了一句,小孩子最有灵性了,能看见一些成年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鬼魂”!
后来,随着爸回来的次数多了,阮川也就慢慢消除了内心的那份恐惧感。
有时候他还搂着爸的腰委屈到哭鼻子,第一次被女友劈腿,他还求爸夜里吓唬吓唬那个男的。
后来,他发现爸的声音是从肚子里面发出来的,有点像传说已久的一种特殊表演方式——腹语!
他告诉妈这些,妈却哭得更凶,一度怀疑他得了精神分裂症。
“臭小子,发什么愣啊?爸是过来人,友情提醒你一句,过度用手伤身!”
阮川有些无语,但不想解释。清者自清,他真没玩自己。
“爸,马上清明节了,我和妈会去墓地看您的,不劳您大老远辛苦跑一趟。”
阮国栋的无头身子定在了空中,从肚子里面发出“嘿嘿”一笑。
接着,脖子那边流淌出了红到发黑的那种血液。
好在阮川早已习惯,但妈还一次都没有见到过爸的“鬼魂”回家。
妈为母则刚,但其实很胆小,却说过这样的话。
“儿子,如果这个世界上有鬼就好了!妈害怕妖魔鬼怪,但如果是你爸,妈不怕!”
正在这时,阮川看见爸靠近自己,伸出一只血糊糊的大手,拍了拍他已经变得宽阔伟岸的肩膀。
“儿子,争取早点让爸升级当爷爷!”
十六年来,爸这个动作已经做了n次了。
每一次阮川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自己的肩膀,每一次衣服上面根本就没有血迹。
一切看似都是那么真实,又似乎不是那么真实,导致他曾经一度怀疑过自己是否精神分裂了。
“儿子,陆勇这些年一直垂涎你妈的美色,千万别让爸戴绿帽子。”
“听爸一句劝,把他女儿陆小柔娶进门,这样陆勇就没法子跟你妈在一块儿了。爸这次回来呢,主要就为这事。”
阮川听后不由竖起了大拇指,“爸!您这一招妙啊,但也是够损的!”
“哦?此话怎讲?”
“陆小柔前天刚回国,这两天我还没遇到她。当初她出国之前的样子我还记得,大丑女一个,当年我们学校公认的大恐龙。爸,能别委屈您的宝贝儿子吗?不如您晚上飘到对门吓唬吓唬陆勇那个老色批”
“好了好了,这件事情回头再议吧!你赶紧把爸的头颅找出来,让爸完完整整的见你妈一面。十六年了,爸真是太想她了,明明就在眼前却不能触摸”
阮川见爸如此伤心欲绝,双目一片猩红,一张刚睡醒的脸上满是愤恨。
爸还在那边喃喃自语,“这些年真是苦了你妈守寡了,不知道长夜漫漫,她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阮川已经成年许久,意识到爸在含沙射影,不愿意听到关于父母的这些房中之事,故意转移了话题。
“爸,不知道局里哪个孙子驳回了我的刑警申请,把我安排到了街道派出所当民警。不过爸您放心,不管是什么警,爸的案子我一定会彻查到底。”
阮川一时浑身血热,身体扑向了爸,却扑了个寂寞,爸的身体像氢气球似的高高飘在空中。
“爸,您真是越来越调皮了,快点下来吧!还有件事要跟您汇报一下,今儿上午我要去局里重启您的警号,这事儿您没意见吧?”
“当然没意见,重启爸的警号没问题,但别玷污了爸的警号,否则爸做鬼都不会饶了你。”
说完,爸瞬间不见了踪影,刚才的一切像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
阮川擦去不知不觉从眼角流下来的泪水,发现他爸就像手里的一把沙子。
越是想握紧,失去得越快。
十六年前!
监控设备还未普及的年代,凶手犯罪比21世纪的凶手犯罪容易n倍。
他爸死在了郊区李家庄的一座废弃厂房二楼,案件调查起来难度系数五颗星都不止。
当年李家庄因为工厂废水污染,村里得癌症的人数不胜数,后来整座村庄的人都全部迁移出去了,村里连只老鼠都不敢待下去。
凶手故意选了那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摆明了是要将他爸赶尽杀绝,警方当时认定这是一起仇杀案件。
但是警察后来排除了仇杀的可能性,国内一些著名的犯罪心理学专家认为,不无可能是凶手藐视法律和警务人员,故意滋事挑衅作案,恶意报复社会,俗称表演型犯罪人格。
“咚咚咚——”
这时,几声敲门声传入阮川的耳朵里,他赶紧蒙头钻进毯子里面假装酣睡。
自从爸走了以后,家里就他和妈两个人。
自从经过初中那次尴尬事件以后,妈每次进门前都会敲房门。
十几岁的时候,荷尔蒙分泌最旺盛的青春期,阮川每天晚上写完作业都要和纸巾作伴。
他妈误打误撞目睹过一次,当时他已经兴奋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妈见状怔住了几秒,随后“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原本以为第二天一早,妈会狠狠数落自己。
妈非但没有如此,还给他准备了比往常更加丰盛的早餐,还不时地说一句,“川儿,多吃点,补补身子。”
从那以后,妈每次进屋都会多敲几下子门,夏天在家里再也不穿清凉的吊带裙了。
有时候白天,妈还会给他多准备几卷纸巾放在床头,搞得阮川一度觉得特别尴尬。
其实,自从老妈目睹过那一次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在家看过岛国那些小电影。
除了强烈的羞耻感,他还意识到自己已经长大了,大人要有控制自己欲望的能力。
不然,今后他怎么保护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