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天色渐沉。
小溪边除了一片狼藉,早已无人迹,空气中的硝烟味,随着风而去。
“哗啦!”
一只两米高的巨龟从水中爬出,看见血红大地,兴奋叫了一声。
“嘎吱”
声音尖锐如同锯木头。
它顶着沉重身体,快步冲过去,颠簸之下,溅出壳里残留的溪水,洒满身后脚印坑。
“扑通”一声,巨龟双膝跪下,张大嘴巴压在地面,扭动身体,蓄势待发。
下一刻,它后腿发力一蹬,嘴里塞满了血泥,瞬息间犁出一道沟渠。
“咕噜!”
巨龟没有经过咀嚼,便仰起脖子,顺势吞咽而下。
血肉的腥甜,让它忍不住甩脖子,兴奋长啸后,埋头反复犁地。
五分钟后。
地面血泥犁的一干二净,表面全是翻新的泥土,仿佛只要撒下种子,便可种植。
巨龟打了个饱嗝,悠哉走到岸边的木棍边,轻嗅了一下上面的骨架,目光转向小溪上游。
登时,它眼睛明亮,似乎找到了目标,尾巴兴奋摇曳。
“啪”的一声,扫烂了屠夫的白骨。
“砰”的一声巨响,巨龟猛地扎进溪流,逆流而上。
渐渐消失在水面。
这时,一道洁白身影,轻盈落在松软的泥土上,猩红的眼睛望了一眼焦土。
沉默片刻。
露出了森白的牙齿,转头循着巨龟踪迹,追寻而去。
……
鹅卵石大道上,一只鹿蜀驮着一位少年与一位小姑娘。
小姑娘眼睛弯成了月牙,双手抓着鹿蜀的毛发,像抓住马缰绳一样,双手抖动如策马奔腾。
风儿似乎有些淘气,抓着她的头发,抽打着后面少年面无表情的脸蛋。
少年正是许云轩,他木然感受着脸蛋的刺痛,却毫无作为。
只有毛发扫到瞳孔,才不经意回神片刻。
静静聆听着身下的马蹄声。
“踏踏!”
踩踏在鹅卵石上的马蹄声,格外清脆响亮。
许云轩表面风平浪静,但心中依然有些不可置信,仿佛这只是他心中一层梦境罢了。
他明明看到许瑶瑶在帐篷内,蜷缩着,化成了……彻底失去了生命。
现在许瑶瑶生龙活虎,似乎变的更加开朗了一些,仿佛忘记了经历过的伤痛一样。
若不是他亲身感知到许瑶瑶温热的体温,和强烈的依赖感,他便与心中潜意识一样,否定了一切。
“聿!”
鹿蜀的叫声又将许云轩拉入另外一个思绪。
它不是死了吗?我记得矮子一枪打爆了它脑袋。
为什么它也跟许瑶瑶一样死而复活?
我到底疏忽了什么?
许云轩眸光骤然扫视着鹿蜀,一头光滑靓丽的毛发,健壮的身姿,让人一看便知道重获新生。
许云轩还发现了鹿蜀其他变化。
它变得更加漂亮了,就像原来只是个灰姑娘,现在穿上了水晶鞋,换上了华丽衣裙。
最让他感到惊奇的是,鹿蜀变精明了……以前像个傻狍子,现在像一只猴。
“聿!”
鹿蜀像是知道他腹中编排一样,叫了一声,扭动屁股。
让坐在身后的许云轩身体后倾,双腿不禁夹紧它的腹部,随即腰部用力拉回身位。
“屈辱!!”
许云轩疑惑瞅了一眼,一只如山羊一样大小的异兽,从峭壁上展翅飞翔。
可它就像一只肥鸡,还没飞多远,便垂落在大道上,摔了个狗吭泥。
又叫了一声“屈辱!”
鹿蜀放慢了脚步,让许云轩彻底看清楚了它的模样。
它整体像一只大鸟,却有一张人脸,还长着三只脚。
瞿如?这货色是瞿如吧,怪不得叫屈辱,这是叫自身自己的名字。
许云轩心里敲定异兽名字,认真瞅了一眼,默默抽回棒球棍。
算了,人脸的异兽,吃了泛恶心。
“聿!”
鹿蜀停下脚步,扭头回来,希冀的眼眸等待许云轩进攻。
许云轩摇了摇头,听到了瞿如叫了一声。
“屈辱?!”
瞿如听到声音,疑惑回头,人性化的脸庞瞬间惊恐,“扑凌”快速拍打翅膀。
可肥硕的身姿,只能平地升起的与鹿蜀一样高。
鹿蜀悠哉与它并行走着,眼睛斜视着它,嗤笑一声,似乎在嘲笑瞿如龟爬的速度。
下一秒,鹿蜀将许云轩位置停在与瞿如脑袋平行,舔着嘴唇,扭头示意。
许云轩顿感无语,坚持摇了摇头,拍打鹿蜀屁股,催促它赶紧离去。
你是毫无禁忌,就算掐头去尾,我还是觉得有些恶心反胃。
“聿!”
鹿蜀无奈,叫了一声,诉说完自己不满,便扬长而去。
“哥哥,那个大肥鸡,长得好丑啊。”许瑶瑶往后瞥了几眼,认真道。
许云轩笑而不语,余光看到瞿如像是听懂这句话一样,面容僵硬,一个不察,又摔了个狗吭泥。
“屈辱!!!”
瞿如吐出沙土,发出怒吼,放弃了飞行,选择快速倒腾三只小短腿,朝许云轩他们追去。
这一刻屈辱大于恐惧,它化作一位捍卫尊严的勇士。
许云轩不免感到惊奇,更是对它如此厚的脸皮感到诧异,脸刹了两次,竟连皮都没擦破。
这时。
“嘤咛!”
他听到天空中传来像婴儿哭啼的声音,瞬时肃然,猛地抬起头,手中棒球棍浮现。
空中不知何时盘旋着一只异兽,样子长得像雕,但体型是雕的数倍,头顶还倒长着独角。
凝视片刻后,他终于确定了是蛊雕。
“屈辱!”
许云轩余光瞥向瞿如,发现它面庞露出惊恐,比初次见到他们还要害怕,甚至有些绝望。
它慌不择路,展开着翅膀扑凌着,小短腿不知道往哪里去。
最终选择一头扎进溪流中。
真狡诈,竟然把我们当做诱饵……许云轩目光凝重望着天空,等待机会。
以他弹跳力,可嘣不了几十米高。
“嗖!”
破空声响起。
许云轩骤然绷紧心神,单手撑起自身,半蹲在鹿蜀屁股上,准备弹跳迎击。
“嘤咛!”
蛊雕长啸,犀利的目光盯着许云轩,向下俯冲。
五十米,四十米……二十米。
“嗖!”
又是破空声响起,不过这声音是一阵阵。
鹿蜀后腿半跪,屁股上多了两个脚印。
刹那间,它稳定身形,不满抬头看向天空。
“唰!”的一声。
许云轩攻击打空,与蛊雕擦身而过,前者愕然扭回身看着蛊雕。
他完全没有没想到,蛊雕会如此灵活,在空中完成了急刹,还戏耍般与他擦身而过。
“嘤咛……嘤咛。”
许云轩听着如热火般的嘲笑,脸蛋不由一红,踩着滞空落下。
而蛊雕也没有选择继续对许云轩发动进攻,继而旋转自身,像一个电钻一样,扎入溪流中。
半晌后。
“哗啦!”
蛊雕抓着瞿如破水而出,瞿如宛如老鹰爪子下的老鼠般渺小。
登时,一个旋转水柱出现。
“屈辱!!!”
蛊雕爪子抓紧,叫声瞬间戛然而止,向许云轩投了一个嘲笑,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