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对错(1 / 1)

入海归林 风因 1679 字 2个月前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自己改吗?那是在给你机会啊,你怎么就是死活不开窍呢?”

李侍郎的气愤并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这份卷宗最后都会被递到我这里再次被审核,我可以很轻易地推翻掉你做出的所有判决和你的自我坚持,最后它只会按我所希望的样子被传达下去,可是我一次次地告诉你我希望获得的结果,一次次苦口婆心地让你拿回去按着我的意思改。可是你呢,你做了什么?”

“我不愿意改的原因是你们的决定是不对的。”梁远的话语掷地有声。

“我不对,那你觉得什么是对的,你觉得的对就是对的吗?你坚持的正确有什么用吗?”李侍郎的声音又高了一度。“你进刑部三年了,进来的时候是个员外郎,现在还是个员外郎,就是因为你这顽石一样的性子,什么东西到了你手里你都要按律法严判,一点都不在乎犯事者的身份,你知道你批了的卷宗递上来我要给你善多少后吗?”

“所以之前我批过的那些案子最后也都被你改掉了,是吗?”梁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丧气。

“是,你批成那样怎么可能不改就发出去。”李侍郎带着一股快意回道。“刑部里的人也是人,我们不可能真的六亲不认,什么都按着律法来办的,可以通融的地方,为了一些东西必要的妥协是一定会有的。你就是读书读傻了,这个世界不是书上那样的。人人都有私心,最终我们都要在这种私心中找到平衡。”

“你手中的这个案子案情很清楚,就是一个管家为了揽财逼死了雇农。这件案子很小,但是那个管家是礼部尚书钱大人家的亲戚,他在钱大人老家为他们看家,他的行为钱大人也是知晓和默许的,如今出了人命之事,那地方官不顾钱大人的面子判了管家死刑这案子才被送到刑部报批。在卷宗送到这里之前钱大人就来打过招呼了。他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钱大人会给受害者的家人相应的赔偿,就是希望让管家偿命这件事就算了。”

李侍郎将他做出轻判的个中原委展开讲给梁远听,希望他能够理解自己的苦心。

“相比要一个不相干的人为一个死去的人偿命,活着的人能够拿到一笔不菲的钱财过好以后的生活不是更好吗?”

“律法规定了杀人就要偿命,如果所有人、所有事最终都能用钱摆平,那以后有钱人们不就能不把法律放在眼里,随意看谁不顺眼就能杀了他,反正最后也只是付出一笔在他们看来不痛不痒的银钱而已。”

梁远听了李侍郎的说辞却并没有动摇自己的坚持,尽管这坚持对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并没有什么用。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深刻地理解所谓的人微言轻,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人微言轻。

“你怎么就说不通呢?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有权、有势、有钱的人就是显得比其他人金贵。他们的命跟那些贱民的命是不一样的。你的坚持并不能改变什么,早点醒悟吧。”

一个小厮急急忙忙地跑过齐珏身边,一路奔向了李大人的所在,甚至连通报都还没来得及。

“大人,钱管家在狱中自杀身亡了。”

“自杀,怎么会?”

“是清河县那边过来的消息,不会有错的。想来钱大人那里应该也收到消息了。”

世人偏爱红色这种热烈的颜色,它象征着喜庆和幸福。刑部这种地方也不能免俗,种在李侍郎屋外的这株茶花也是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的开得好不热闹。

“走吧。”

齐珏赏够了花,招呼跟着伺候他的小吏继续带路。

这清河县的县令也不知是何许人也,这倒是个很有趣的人。希望他的仕途不会像梁远一样吧。

没有爬到相应的位置,你的坚持就显得可笑而无用,但是又有多少不择手段爬上高位的人最终还能记得自己曾经的志向和坚持呢?

站上顶峰的大多数人最后也只是随波逐流,默守陈规,将种种荒唐继续下去,维持着表面的平和而已,还自诩聪明,胜过被他们踩在脚下的人千倍万倍,可是真的是如此的吗?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余晖洒在大地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辉。

鸟儿归巢,风儿渐息,大自然仿佛也在这一刻沉淀下来,准备迎接夜晚的到来。

太阳渐渐西沉,天边的晚霞绚丽夺目,如诗如画。红色、橙色、黄色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幅绚丽的画卷。远处的山峦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雄伟壮观,仿佛是大地的守护者。

齐珏随着工作了一天离开刑部的人群走出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和今天早上他来到这里时看到的一样的肃穆门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