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美丽女子抱着琵琶倾情演奏,眉似远山,眼含春水,如诗如画。
耳朵听到的是悠扬婉转,如泣如诉的动人乐声,属于盛世光景的靡靡之音下掩藏着多少血泪。
眼见耳闻的对于他们这些来此寻欢作乐的人来说毋庸置疑是一种享受,但是对于提供这些服务享受的人来说又会是什么呢?
齐珏端起桌上的酒杯,就着眼前的美人乐音一口饮下,清冽的酒水划过喉咙留下的却是一种灼烧感,有种快意涌上心头。
这间包厢的位置正好在前院和后院的连接处,打开门就能看见前面大厅里歌舞升平的热闹景象,因为烟雨阁的消费水平和定位的问题基本不会在大庭广众下看到什么辣眼睛的事情,偶尔有几个人动手动脚在身边往来伺候的女子身上揩点油。
大多数来此坐在厅内的客人都安坐在位置上或饮酒或彼此交谈,欣赏着眼前的美色,至于有幸成为了哪位佳丽的入幕之宾后的事情就是心照不宣的了。
包厢里现在开着的窗子外就是后院的景色,下面是一片小花园,初冬时节的花草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出一种萧瑟,更远一些的地方则有几缕灯光在夜色里摇曳。
“珏儿,过来看看。”
齐珏日常来给宁妃请安的时候就看到宁妃正坐在桌旁,正拿起一幅画卷展开来仔细端详。
他顺着宁妃的招呼走上前,眼睛也落到了画上,只见洁白的画布上画着一个黄衣少女,粉面桃腮,眉目清润,她站在花树下盈盈望来。
“这是礼部侍郎的小女儿,怎么样?”
“是个可爱的妹妹。”
“那这个呢?”宁妃放下手里的画卷,从旁边拿起另一个展开。
一个白衣少女在松下抚琴,画中的松树挺拔遒劲,更衬得少女娇小,一身白衣淡然出尘。画中人肤如凝脂,眉目如画。
“母妃,珺儿来给你请安了。”还没有看见人,齐珺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不一会儿就看见齐珺阔步走了进来。
“哥哥也在。母妃你们在看什么,我也要看。”
齐珺凑到齐珏和宁妃中间,探头看着宁妃手里展开的画卷。“这妹妹是谁?真好看,我喜欢。”
“我正在给你哥哥相看未来妻子的人选呢,你也一起来参谋参谋。”
齐国男子一般成年后就会定下亲事,待及冠后举行婚礼。之前因为齐珏一直在宸国,没有人替他张罗这些事情,这件事也就耽误了下来。
现在他回来,宁妃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想要相看人选。
就是不知道现在才把他叫过来看是因为才想起来,还是听到了什么消息了。
宁妃又换了一幅少女肖像画,三个人仔细欣赏着。
那是个鲜艳明媚的粉衣少女,脸上还带着婴儿肥,更显出几分被家人细心呵护后的天真可爱。
宁妃搜罗来的齐都贵女们的画像都是技艺精湛的画师们用细腻的笔触一笔一画用心描摹出来的,不止形似,而是形神兼备。
但是齐珏的态度一直平平淡淡的,没有表现出喜爱或抗拒。他就像真的只是来欣赏出色的画作一样,刚开始还会评价画中人几句,后面甚至开始评价其画师的功底了。
“这看肖像画终究还是会有偏差,我之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开个宫宴把适龄的小姐们都叫到宫里来,到时候人在眼前了我们再仔细看看吧。”宁妃见齐珏一直不咸不淡的,短时间内恐怕没什么结果就出声打断了这场没什么意思的母子肖像画鉴赏会。
“快到午膳时间了,今天你们正好陪我用完午膳再走吧。”
“齐珺你别总缠着你哥哥让他带你出宫去玩了,上次竟然敢彻夜不归,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宁妃点着齐珺的额头说道。
“我的错,我的错,以后不敢了。”齐珺双手合十向宁妃讨饶。
好吧,看来她突然要张罗齐珏的婚事是从别人那听到了什么了。
“午膳备好了,现在要用膳吗?”
“今天三皇子和五皇子也在这里吃。”
“是。”
侍女得到回复后就躬身退下了,宁妃则带着齐珏他们向膳厅走去。
“哥哥,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妻子?”在宁妃宫里用完午膳出来后齐珺就问道。
“看父皇母后的安排,我无所谓。”对于自己的婚事齐珏并没有要求对方一定要达到什么硬性的条件。
在宁妃提起这件事之前齐珏没有想过自己的婚事,对于未来会陪自己走过漫长人生的人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和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