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叔,你想去镇里或县城里住大房子吗?”
“想啊,怎么不想啊。但你杨叔这辈子没什么本事住不起大房子。这个小院还是娶你杨婶的时候才盖起来的呢。”
“如果我现在就能在镇里或县城里给你们置办一个院子,再买几个人照顾你们,你愿意去吗?”
老翁放下了手里劈柴的斧头,扶着腰坐在了矮凳上,沉吟了一会。
“我和你杨婶都老了,不想折腾了。这里附近的人和事我们都熟悉,去了城里会不适应。再说我们走了,地怎么办?放那荒废了?”
“当初救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和我们不一样,你身上的衣服尽管破烂但是那衣料甚至比我在布庄里看到过的最好的料子还要好。我救你也不是图你什么,就是看到了、遇上了,不救心里过意不去而已。你如果要走也放心地走就是,老头子我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用惦记我们。”
杨叔儿子的事情调查清楚了,柱子坠楼确实是一场意外,他做工的林员外家还给他请了大夫,后事也是林员外包办了的,甚至还给了老两口补偿,算是仁至义尽了。
救命之恩,承人遗惠总不能不放在心上,那样我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齐珏心里默默道。
“老杨,你们的地收完了没?我看这天快要下雨了,怕是会下好一阵呢,没收完要赶紧收了啊。”
住在隔壁的林伯担着农具路过门口看见杨叔还在劈柴就招呼了一声。
“谢了”杨叔听到提醒抬头看了看天色,厚厚的云层铺满了平时蔚蓝的天空,天际的云蒙上了一层黑灰色,并开始迅速蔓延。
“坏了,还有两亩地没收完,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杨叔急急忙忙地收拾起收割工具。“老婆子,要下雨了,快点,我们要赶在下雨前收割完剩下的稻子。”
“杨叔,我也去。”齐珏关上了院门跟上老两口的脚步来到了田里。
绿色的叶子间抽出金色的稻穗,黄绿相间连绵成片。
稻田里的水已经被排干了,露出了下面土地的颜色。
杨叔走下了田垄,就近开始收割稻穗。他左手娴熟地把住水稻根部,右手的镰刀干脆利落地在靠近地面的位置一划拉,稻穗就被收割了下来,顺手就堆放在了旁边的土地上。
周围的地块已经完成了收割,只有他们站着的附近还有两块生长着稻子的土地。
齐珏走到了远离杨叔的另一块田地里要学着杨叔的样子开始收割时就被叫住了。
“先收割这边的,今年雨水不好,这块地照顾得比较好。”
站起身时,之前把住水稻的手轻轻拂过就带下了一些稻谷,这些稻谷稍显干瘪,拿在手里也显得格外的轻,齐珏左手拇指和食指拿起一个稻谷,一用力捻开了稻谷表皮,两指间只沾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粉质。
齐珏拍了拍手,收拾了工具就向着杨叔那块田走去,然后开始弯腰收割。空气中的燥热连风都没办法吹尽,不一会儿他们就满头大汗,被汗水浸湿了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收割完后还要将水稻码好捆成一捆捆的好方便等会用扁担挑回家。
杨婶已经在他们收割水稻的过程中把收割好的稻穗收拾起来捆扎好挑回家了,她一个人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次。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混着泥灰的水花,夏日土地被雨水打湿后特有的味道弥漫开来。
身后的雨紧紧追着人的脚步,齐珏担着最后两捆稻子快步走进了正堂,幸好及时地赶在雨下起来之前就完成了收获。
放下担子后齐珏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手和手臂有些疼,一看手上和挽起了袖子的小臂处都有不少细小的伤口,有的伤口已经渗出了血。
“这是被稻叶割伤了,等会用草木灰洗洗就好,你身上的衣服湿了快去换了。”
休息了一晚上醒来后齐珏就觉得浑身酸疼,尤其是腰背处像是有密密麻麻的针在扎一样难受。
杨叔一看到齐珏这不太自然的动作就知道这个没有干过这种农活的小伙子现在一定是浑身酸痛。“等会我给你按按。”
温热地手掌在酸痛处按揉着,酸痛渐渐减弱。
“我记得我小时候第一次去田里回来的时候也腰酸背痛的,我母亲当时就这样给我按揉,活血化瘀,好得快,第二天就不疼了。后来一直在田里忙活也就习惯了。”
“杨叔,我要走了。”
身后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
“你什么时候走,我让你杨婶给你准备点干粮,出门在外不要饿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