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清静之后,北堂墨静下心来翻看历任盟主的卷宗。
大部分是歌功颂德的马屁之言,说那些盟主如何德高望重,如何大公无私,如何英俊迷人,为仙盟做出了哪些贡献……
对于那些马屁,北堂墨直接略过,然后一目十行,从卷宗的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沙子里淘金子,他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
因为卷宗里有历任盟主的画像,有青年时的,也有大龄时的。
北堂墨仔细看,发现历任盟主青年时的画像不相似,但是他们大龄时的画像却有莫名其妙的相似感,仿佛亲生的兄弟姐妹一样,特别是眼睛里的眼神,相似度极高。
他心中涌出许多猜测,暗忖:要么是画师画画像时偷懒,乱画,要么就是历任盟主年纪变大之后,面相改变,而且由于某种不可告人的原因,越长越一致。
他迅速排除第一种可能,因为这些画像根本不是画师画的,而是利用灵气和小术法完成。
即使是毫无绘画功底的人,只要利用灵气和术法,就能把画像画得跟真人一模一样,而且画像还会动。
此时此刻,北堂墨盯着第一任盟主的画像看时,就明显能感觉到,画像里的人也在看他,而且眼神还有微妙的变化,从善意转变到似笑非笑,仿佛活生生的人。
看得越久,越有毛骨悚然、后背发凉之感。
他甚至产生一种错觉,感觉这卷宗就像一个家族的族谱,其他盟主像第一任盟主的子子孙孙。
但是,哪个家族能保证每个子孙都殊途同归,越长越像,最后变成同一种眼神?
以前,北堂墨作为海晏堂的右副堂主,经常去民间降妖除魔,他对民间挺熟,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他觉得其他盟主不可能全是第一任盟主的子孙,而且,每一位盟主都详细记载了父母和出生地,他们来自天南海北。
他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共生。
其他盟主被第一任盟主的灵魂碎片共生之后,两个灵魂共用一个身躯。
因为第一任盟主的实力太强,逐渐在身躯里占据主导地位,相由心生,于是身躯的长相和神态越来越向第一任盟主靠拢。
目前,这只是他的猜测,他还没找到实际证据。
他甚至有更大胆的猜想,暗忖:那个所谓的神秘山洞结界破解仪式,实际上是不是共生仪式?
为什么必须进行七七四十九天?
疑点越来越多,他感觉真相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二话不说,抓起乐关关,御剑起飞,去花名堂查看卷宗。
花名堂里的卷宗有千千万万,浩如烟海。
那一排排书架有两个人那么高。
乐关关看得眼花缭乱,而且她识字太少,感觉越看越烦恼。
九孔真人凑过来,问道:“盟主,你在找什么?我对这些卷宗最熟,可以给你帮忙。”
北堂墨言简意赅,道:“关于共生的书,我想知道共生的仪式。”
九孔真人释放灵气,很快就有几本书册从不同方向朝她飞来。
她飞快地看一眼封面,然后递给北堂墨。
九孔真人道:“据我所知,共生的仪式有好几种。”
北堂墨没接话,飞快地翻书,求知若渴。
书上记载:“最霸道的共生仪式,需要七七四十九天,借助四十九根灵丝,把被共生者的灵气全部抽走,当他灵气枯竭时,就像溺水之人一样,只要给他活的机会,他什么都会答应。”
“借此机会,达成共生契约。”
“这样威逼胁迫的契约,往往不平等,被共生者处于劣势,需要服从身躯里的另一个灵魂。”
北堂墨把这页书递给九孔真人看,说道:“破解神秘山洞的仪式也是七七四十九天,我觉得这不是巧合,而是同一种。”
九孔真人十分吃惊,不敢相信,瞪大双眼,道:“怎么可能?”
她把那一页书仔细看两遍,道:“照你的意思,以前那些盟主都是活生生的傀儡?都被共生?”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唱戏的都不敢这样唱。”
乐关关的眸子圆滚滚,左看右看,通过听,她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突然插话:“我赞同墨墨的见解。”
然而,九孔真人低头扫她一眼,只把她当小孩子看待,并不觉得她的话有丝毫份量。
乐关关又说道:“春雨真人对神秘山洞特别执着,所以她是坏蛋的同伙,甚至……她可能已经被共生了,不是以前那个春雨真人了。”
九孔真人跟春雨真人关系很好,情同姐妹。
一听乐关关的话,她就排斥,不相信,不乐意,反驳道:“小童子,你别仗着年纪小,就胡说八道。春雨真人不可能是坏蛋的同伙,我认识她这么多年,最了解她的为人。”
“盟主,你也跟春雨真人相识多年,应该跟我的看法一致吧?”
北堂墨轻轻摇头,清冷地道:“我认为,人会变,春雨真人已经变了。”
九孔真人深深地皱眉,本能地排斥这种说法。
北堂墨眉眼冷静,道:“我希望九孔真人暂时保密,不要把那些怀疑告诉春雨真人。”
“我怀疑,阻挠外人进入神秘山洞的东西,不是结界,而是阵法。”
“只有当外人跟灵魂碎片达成共生契约之后,才能进入那个阵法。”
九孔真人神情纠结,道:“盟主,这些都只是怀疑而已,你没有证据。”
北堂墨道:“不出意外的话,证据就在那个神秘山洞里。”
“我们破坏那个阵法,进入山洞,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乐关关跃跃欲试,道:“我可以试试挖狗洞的办法。”
北堂墨低头注视她,道:“别轻举妄动,这个阵法很可能比貔貅阵法更危险。”
乐关关摊开小手,问:“那要怎么办?”
北堂墨不回答,反而问道:“九孔真人,这里有关于灵丝的书吗?”
九孔真人二话不说,释放灵气。
很快,十多本书卷朝她飞来。
北堂墨静下心来,翻看书卷。
书卷上记载:“在民间,灵丝非常稀有,万里挑一,只有少数人有灵丝。”
“但是,那些有潜能,有机会修炼成妖精的飞禽走兽身上,必然有灵丝。”
“被抽走灵丝后,它们的修为会退化。”
另一本书卷上记载了灵丝的用途:“其一,共生的工具,把外面的灵魂引渡到被共生者的躯体里。”
“其二,制作成恶毒的仙门法宝,强行吸走别人的灵气。”
“其三,建造共生阵法。”
什么是共生阵法?北堂墨迫不及待地翻到下一页,却发现下一页被别人撕走了。
最重要的线索偏偏失踪,北堂墨抿紧嘴唇,难以释怀。
他说道:“九孔真人,你再找找关于共生阵法的书卷。”
九孔真人依样画葫芦,释放灵气,但是这次她的术法似乎不灵验了。
等待许久,没有任何书卷朝她飞来。
九孔真人无可奈何,说道:“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乐关关道:“可能共生阵法还有别的名字,比如我娘亲叫我关关,乐之之叫我妹妹。”
这次,九孔真人没当她胡说八道,反而点头赞同,道:“这话有理,咱们多翻翻阵法方面的书卷,可能找到线索。”
说完,她和北堂墨开始忙碌。
乐关关识字太少,帮不上忙。
她在花名堂的书架间转来转去,北堂墨不放心她,于是召唤出灵相白龙,让白龙跟随她。
乐关关很苦恼,鼓起包子脸,小声嘀咕:“臭写书的,为什么书不会说话?欺负我们虎族识字少,哼!”
她甚至产生一种调皮捣蛋的冲动,想把那些书放地上踩。
但是,怕墨墨骂她是野人,所以她暂时压制住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