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破解山洞结界的仪式进行到第四十八天时,北堂墨突然感觉力不从心。
之前,他释放一部分灵气之后,另一部分灵气会回到他体内,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但是,现在他体内的灵气只出不进,十分不对劲。
如果再坚持下去,有两种可能,要么坚持就是胜利,要么灵力衰竭,就地死亡。
两种可能化成两个矛盾的小人,在他心里打架。
小人甲说:“还剩一天,冲刺,准备最后关头的突破。”
小人乙说:“有阴谋,快点停止,停下来,不要中圈套。”
小人甲反驳:“历任盟主都是这么干的,没有圈套,这是正常的流程罢了。”
小人乙坚持己见,道:“大不了不当盟主了。无论如何,一个人都无法承受灵力衰竭的后果。如果你死了,小童子怎么办?肯定任人宰割。”
小人甲又反驳:“北堂墨这么强,比前任盟主更强。前任盟主能办到的事情,北堂墨怎么可能办不到?”
小人乙道:“暂时放弃罢了,以后还有机会,不要钻牛角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小人甲冷哼,道:“北堂墨已经坚持四十八天,再坚持一天就圆满成功,否则功亏一篑。千万不要干蠢事!”
小人乙道:“冒着生命危险去探索未知的山洞秘密,才是干蠢事。”
……
两个矛盾的小人争吵不休,北堂墨额头冒冷汗。
乐关关突然发现北堂墨的异常,连忙问:“墨墨,你受内伤了吗?你生病了吗?”
北堂墨听见她的声音,突然充满求生的欲望,不想死,于是突然卸力,不再释放灵气。
他起身站起来,低头看乐关关一眼,道:“回去吧,不管这神秘山洞了。”
他走路大步流星,乐关关追着他跑,好奇地问:“是不是太难了?破解不了吗?”
今天是第四十八天,明天就是第四十九天了。乐关关不敢相信,北堂墨居然会突然放弃。
这种做法一点也不符合北堂墨的性格。
北堂墨不回答,乐关关又追问:“究竟怎么了?”
北堂墨问:“有灵果吗?”
乐关关立马从乾坤袋里掏出大榴莲,送给北堂墨。
北堂墨平时斯斯文文,但现在他一边走路,一边吃榴莲灵果,补充灵气,斯文扫地。
榴莲那浓郁的味道,熏得蝴蝶都不敢靠近。
回到风铃竹屋后,北堂墨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木雕,放院子里种下,然后打坐修炼,尽量弥补自己之前灵气大量流失的惨况。
乐关关蹲在北堂墨面前,仔细打量他的表情,暗忖:墨墨一定是饿了。我早就知道,只吃灵果,不吃肉肉,身体肯定虚弱。
这时,春雨真人发现北堂墨半途而废,十分疑惑,而且很愤怒,立马用灵犀蝙蝠给北堂墨传音,问:“盟主,为何放弃了?是不是乐关关在旁边捣乱,导致你出现失误?”
北堂墨道:“不关别人的事。我发现山洞结界有古怪,它吸走我的灵气,而且不还给我。如果再继续坚持,我很可能因灵力衰竭而死亡。”
春雨真人语气疑惑,道:“怎么可能?前任盟主并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那个山洞真的很重要,只要进去,就能知晓仙盟最深的秘密,甚至是几百年前的秘密。”
“盟主,我希望你再次尝试,不要因为困难而退缩。”
北堂墨轻笑,清冷道:“其实,我觉得春雨真人来做盟主,也挺合适。”
“我自愿把盟主的位置让给你。”
春雨真人大吃一惊,片刻之后,她故作镇定,道:“盟主,不要开这种玩笑。仙盟盟主不是权势地位的象征,而是一种责任。”
“维护仙门百家的和平,防止妖魔鬼怪作祟,防止再出现仙门大战,防止再出现血流成河、自相残杀的悲惨局面。”
“历任盟主都为此呕心沥血,付出全部努力,我希望现任盟主也铭记责任,不要只贪图享受。”
北堂墨皱起剑眉,暗忖:我日夜修炼,什么时候贪图享受了?难道保命就是享受?呵呵……
北堂墨心里冷笑,直言不讳地道:“春雨真人,你似乎变了。你既有至高无上的责任感,仙灵等级又不输给我,我真心建议你直接坐上盟主的位子,免得天天为别人操心。”
“而且,你似乎对历任盟主的情况很了解,请问春雨真人究竟活了多少岁?”
春雨真人心生警惕,淡淡地道:“要想了解历任盟主,不难,只要多翻卷宗就能办到。”
“盟主,你怎么了?为何疑神疑鬼?是不是听信谗言?”
北堂墨道:“山洞之事,以后再说。”
说完,他主动结束这次传音,专心吸纳灵气。
乐关关活泼好动,主动代劳,从树上摘水蜜桃灵果,递给北堂墨,然后看他吃,暗忖:以前墨墨吃东西斯斯文文,从来没吃这么快过。
她真心实意地劝道:“墨墨,你只吃灵果,不吃肉肉,所以比较虚。”
“明天,我带你去山下吃肉肉,好不好?”
北堂墨瞅她一眼,眼神不以为然,道:“跟吃肉没关系,你不要胡思乱想。”
“如果你嘴馋,你就自己去。”
乐关关忸怩片刻,道:“如果没有墨墨保护我,我怕春雨真人杀我。”
“听说阎王可丑了,我不想见阎王。”
北堂墨吃饱灵果之后,继续打坐修炼,道:“我暂时不能陪你出去。那个神秘山洞有古怪,会吸走灵气,你最好也不要靠近。”
乐关关听得吃惊,眸子瞪得圆滚滚,道:“一个山洞而已,居然这么邪门?”
她暗忖:墨墨连蜘蛛精都能打死,居然对付不了神秘山洞?我偷偷去挖个狗洞试试。
北堂墨一眼就洞穿她的小心思,眼神锋利,道:“如果你去挖狗洞,没人替你收尸。”
乐关关嘟起嘴,用小手捂住耳朵,觉得这话太晦气。
不一会儿,春雨真人抱着一沓卷宗,御剑飞来,把厚厚的卷宗放到北堂墨面前的地上,淡淡地道:“这卷宗记载了历任盟主的情况,希望能打消盟主的疑虑。”
北堂墨没去翻卷宗,只点点头,清冷道:“我知道了,多谢春雨真人。”
有时候,一个“谢”字,能说出“你是外人”的意思。
春雨真人看一眼北堂墨,又看一眼乐关关,然后御剑离开。
乐关关迫不及待地跑去翻卷宗,但她识字太少。
她手腕上的小木琴自告奋勇,喊道:“让我看看,我念给你听。”
“仙盟第一任盟主,德高望重,仙气飘飘,乃天下第一美男子……狗屁!吹牛不打草稿!这是哪个马屁精写出来的狗屁东西?”
乐关关催促道:“古琴,你快点念,别骂骂咧咧。”
小木琴意难平,气愤不已,道:“岂止骂骂咧咧?老子想把这狗屁东西撕个稀巴烂。”
乐关关不理解,道:“第一任盟主早就死翘翘了,你嫉妒一个死人干啥?而且,你只是古琴罢了,你又没长脸,不管别人是俊是丑,反正天下第一美男子轮不到你。”
小木琴冷哼,道:“几百年前,我也是有脸的,可以化为人形,但是后来遇到一个衰人,抽走我最重要的灵丝,导致我修为倒退,连人形也变不成。”
“这个衰人就是第一任仙盟盟主。”
它咬牙切齿,继续说道:“老子的仇人,丑八怪,老子要去挖他的棺材,挫骨扬灰。”
乐关关突然有点同情古琴,暗忖:如果我遇到这样一个衰人,害我修为倒退,永远也不能化为人形,我肯定也记仇。
于是,她喂小木琴吃个灵果,安抚它的暴躁情绪,顺便堵住它骂人的臭嘴,因为它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