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无哀门的禁地,与鹦鹉真人交手时,北堂墨感受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奈感,这大大地刺激了他。
鹦鹉真人是九十九级仙灵,而北堂墨只有九十六级。
看上去只差三个等级而已,但到了实战中,鹦鹉真人要想杀他和乐关关,十分轻易。
幸好当时乐关关十分机灵,出其不意地变成鹦鹉,又有灵魂花和第一任掌门人作为要挟,再加上运气的成分,所以他们平安地逃了回来。
但是,北堂墨内心骄傲,不想每次都狼狈地逃跑,他也想上升到九十九级仙灵,甚至更高的境界。
正当北堂墨专心修炼时,乐关关正在往乾坤袋里装灵果,当储备粮。
然后,她哈欠连天,走进竹屋,爬到大床上睡觉。但是,她又忘了盖被子。
古琴忽然发声,问:“小童子,想听摇篮曲吗?”
乐关关翻个身,不理它。
古琴促狭,故意奏起阴森诡异的曲调。
那感觉,就仿佛有许多鬼在屋里唱歌跳舞一样。
乐关关不堪其扰,转过身,怒瞪古琴,道:“叛徒,放你自由,你走吧,我不当你的主人了。”
古琴一把年纪了,却格外叛逆。
乐关关嫌弃它,它却偏偏要缠着她,故意狡辩:“我没长脚,如何走?你想听什么曲子?我给你弹奏。”
乐关关气呼呼,道:“叛徒,闭嘴,别吵我。”
她又翻个身,趴着睡。
当她闭眼睡觉时,古琴突然摇身一变,越缩越小,最后变得只有乐关关手掌那么大。
它飞到大床上,拉扯乐关关的衣带。
“嘶啦”一声,衣带被灵气斩断。
接着,一阵窸窸窣窣,古琴的举动鬼鬼祟祟。
外面突然响起猿猴的哀啼,听起来十分响亮,又悲伤。
乐关关惊醒,一边揉眼睛,一边坐起来。
她感觉脖子上挂了东西,低头一看,是个小木琴,挂琴的绳子红红的,很熟悉。
她困惑,暗忖:哪来的东西?难道是墨墨送给我的?
她整理衣裳时,发现衣带变短了一截,莫名其妙。
她打个哈欠,下床去找北堂墨。
打坐修炼的北堂墨也被猿猴的哀啼惊扰,正仔细分辨啼叫声中的意思。
乐关关跑到院子里,抬头看天。
天空黑乎乎,还是夜里。
她问:“墨墨,是不是独臂猿猴出事了?咱们去找他吗?”
北堂墨清清冷冷,道:“这不是它的声音。”
说完,他又闭上眼,道:“这叫声,应该不是求救的信号,而是示警。”
乐关关蹲他面前,两个小拳头支撑下巴,道:“墨墨,你是猿猴变的吗?你能听懂猴子叫。”
北堂墨轻轻嗤一声,道:“如果我是猴子变的,那你就是老鼠变的。”
乐关关轻轻哼一声,不屑道:“老鼠哪里配跟我比?”
北堂墨低沉道:“天地生万物,虽然很多言语不一样,但是情感是互通的。所以,只要仔细分辨,能明白猿猴鸣叫的大致意思。”
乐关关软软糯糯地问:“在仙盟不是很安全吗?为什么要示警?”
北堂墨剑眉锋利,似笑非笑,道:“如果很安全,你上次就不会被白衣人打晕,独臂猿猴不会只剩一只胳膊。”
“仙盟的地盘上,曾经流满了鲜血,许多修仙之人在此丧命,他们都被世人遗忘了。”
乐关关眸子圆滚滚,盯着北堂墨的脸,道:“墨墨,你究竟有几百岁了?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
北堂墨低沉道:“只比你大十岁罢了。”
乐关关道:“我不信。”
北堂墨沉默一会儿,忽然问:“你把古琴挂脖子上干嘛?”
乐关关抚摸小木琴,问:“墨墨,这不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
北堂墨清冷地道:“不是。它是古琴变身后的样子,它确实本事不小。”
“原来是叛徒!”乐关关瞬间不开心了,把脖子上的红绳连同木琴一起取下来,想要丢开。
北堂墨低沉道:“留着吧,它本事比你大,关键时候或许可以救你。”
乐关关想一想,决定听取北堂墨的建议。
她把红绳绕到手腕上,道:“如果叛徒不听话,我就把它丢掉。”
叛徒在北堂墨面前十分安静,不敢奏那种阴森诡异的曲调。
这时,猿猴的哀啼声停止了。
黑夜又恢复寂静,静得有几分凄凉,仿佛无声的哀乐。
乐关关又去树上坐着,吃灵果,当夜宵。
古琴忽然对她说悄悄话:“小童子,你只会吃和睡吗?”
乐关关理直气壮:“灵果富含灵气,吃灵果也是修炼的途径之一。”
古琴幽幽地道:“墨墨已经是九十六级仙灵,你才六十七级,如果放在民间,像你这种不思进取的小童子,肯定天天被父母打屁屁。”
乐关关傲娇地道:“我娘亲夸我天赋异禀,可喜欢我了,从来不打我。”
古琴道:“我希望你更厉害一点,否则下次再遇到鹦鹉真人,恐怕我俩都要粉身碎骨。唉!”
古琴还没活够,不想粉身碎骨,它还想再活五百年,甚至更久,最好是与天地同寿。
乐关关晃悠两只脚,无忧无虑,道:“有墨墨保护我。”
古琴道:“墨墨也打不过鹦鹉真人。”
乐关关忽然记起自己的使命,暗忖:如果我去刺杀仙盟盟主,墨墨还会保护我吗?
古琴用诱惑的语气说道:“小童子,你有什么心事?”
乐关关瞪它一眼,十分警惕,道:“不告诉叛徒。”
古琴道:“我很聪明,可以帮你。”
乐关关坚定地摇头,道:“娘亲说过,把心事告诉别人,就会变成别人拿捏的把柄。”
古琴决定另辟蹊径,道:“小童子,我先把我的心事告诉你,咱们互相交换心事,好不好?”
乐关关眸子转一圈,竖起耳朵,道:“你先说来听听。”
古琴道:“你想听什么?”
乐关关想了想,道:“算了,不听了,反正你是个谎话精。”
古琴恼羞成怒,道:“小童子,你怎么比我更阴晴不定?”
乐关关给它一个灵果,让它吃,堵住它的嘴。
古琴吃完后,又开始啰嗦。
“小童子,我可以用琴声助你修炼,事半功倍。”
乐关关心生警惕,道:“你只会激发邪性。”
古琴循循善诱,道:“邪,不一定坏。正,不一定好。你想想,那些伪君子和真小人,哪个更讨人厌?”
乐关关鼓起腮帮子,道:“两个都是坏蛋。”
古琴从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人,这更加激起它的征服欲。
乐关关忽然滑下树,又回屋去睡觉。
古琴暗忖: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老子一世英名,第一次认下这种主人。表面上是个人,真面目是只老虎,实际上更像猪。
乐关关喜欢趴着睡,睡颜娇憨,梦境香甜。
——
春雨真人用灵犀蝙蝠给北堂墨传音。
“阿墨,无哀门的鹦鹉真人深夜来灵峰告状,说你是无哀门的罪人,你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
北堂墨低声回答道:“无哀门有一禁地,禁地中设有貔貅阵法,小童子误闯进去,我去救她。禁地中有一古琴,主动认小童子为主人。鹦鹉真人说古琴是貔貅阵法的阵眼,是无哀门的东西。”
“后来,貔貅阵法破灭,古琴被我们带走,仅此而已。”
“所谓对错,不过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罢了。”
他故意隐瞒灵魂花之事,因为他不敢随便信任别人。
春雨真人温温柔柔地道:“阿墨,我也不值得你信任吗?你没有说出真相。鹦鹉真人说你挖了无哀门历代掌门人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