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吃到嘴里,乐关关已经一脸陶醉,露出两颗雪白的小虎牙。
北堂墨估摸着鱼烤熟了,连同树枝一起递给她,低沉地问:“你之前吃生肉吗?”
乐关关一边啃香喷喷的鱼,一边点头,看上去毫无防备之心,吃得津津有味。
不远处的灵泉瀑布从悬崖飞溅而下,水声喧哗。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细嚼慢咽,吃相干干净净,斯斯文文。
北堂墨从她身上发现无数的矛盾,比如吃相如此斯文的小童子为什么会吃生肉?
当真是野人吗?
乐关关软软糯糯地提要求:“墨墨,再烤两条。”
北堂墨挑起剑眉,问:“这么肥的鱼,你能吃几条?”
乐关关没空回答他,直接伸出五根手指头。
北堂墨嗤笑,显然不相信,道:“小骗子。”
他默默地释放灵气,凝结出他的灵相——白龙。
白龙负责捉鱼,开膛破肚,刮鱼鳞。
北堂墨用树枝把鱼从头穿到尾,负责烤鱼。
乐关关专门负责吃。
天上有一轮圆月,清辉照向灵峰。
朦朦胧胧的树影里,有鸟儿在叫,但乐关关嫌它们叫得不好听。
乐关关吃饱了,把剩下的烤鱼收进乾坤袋,当储备粮,顺便问:“这里有百灵鸟吗?”
北堂墨熄灭火堆,收回白龙,起身往回走,道:“没见过,可能有吧。”
乐关关跟在他后面,一路小跑,忽然回头看一眼灵泉瀑布,意犹未尽。
——
北堂墨的修炼不分日夜,乐关关偶尔跟他学两招。
她更喜欢吃东西、玩耍、睡觉。
忽然,灵峰之上响起撞钟的响声。
乐关关睡觉被吵醒,跑到门口,一边揉眼睛,一边问:“墨墨,什么声音?”
北堂墨正在打坐,闭着双眼,清清冷冷地答道:“警钟响了,有外敌攻打灵峰。”
“哇,外敌来了。”乐关关莫名有些兴奋,道:“我们去看热闹吗?”
北堂墨道:“灵峰易守难攻,有天罗堂守护,应该没有危险。你安分点,别乱跑,否则别人把你抓去熬药。”
听到熬药,乐关关瞬间想起被修仙之人杀死的虎王,虎王的下场就是被熬成药。
她不寒而栗,打个摆子,小手抓紧门框,圆滚滚的眸子里有超乎她年纪的深邃。
她忽然问:“墨墨,你为什么喜欢修炼,不喜欢玩?”
北堂墨道:“小花肥才天天玩。别人是九十九级仙灵,我只有九十六级,弱者会把自己玩死,我恰好怕死罢了。”
乐关关心有戚戚焉,道:“我也怕死。”
这时,灵峰上的警钟响得更频繁、紧促了。
“咚咚咚……”
这声音听在耳朵里,心跳都跟着加速,跟着紧张、着急。
乐关关问:“外敌会不会闯进来?”
北堂墨道:“有结界,没那么容易乱闯。”
这时,一阵狂笑声响彻灵峰。
“仙盟盟主,就是世上最大的缩头乌龟,哈哈哈……”
乐关关认出了那个声音,眉眼一动,兴奋道:“空空真人又来找盟主打架。”
空空真人的大嗓门又响起:“缩头乌龟,你还要躲到何时?”
“走,去看热闹。”北堂墨结束打坐,站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乐关关一路小跑,红衣翩翩,在后面追赶。
空空真人带着虚影宗弟子打到灵峰大门口了。
隔着如月光一样的护山结界,仙盟和虚影宗又在互相对峙。
蓝毛毛也在看热闹。
乐关关向她跑过去,唤道:“毛毛。”
蓝毛毛顺着声音,转头一看,看见黑乎乎的小童子,疑惑地问道:“乐关关,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全身涂了黑色的药膏吗?”
北堂墨道:“她被雷劈了。”
蓝毛毛目瞪口呆。
乐关关冲她做个鬼脸,道:“大惊小怪。”
过了一会儿,旁边有修仙者议论:“虚影宗好嚣张啊,这是要造反?”
另一位修仙者道:“盟主为什么还不现身?”
“据说盟主受伤了。”
“盟主应该由强者担任,弱者没资格当盟主。”
……
“盟主就是强者!”蓝毛毛听不惯那种话,跟他们辩论起来。
乐关关牵住北堂墨的手,小声问:“仙盟不是仙门百家联盟吗?为什么其它仙门不来帮忙?”
北堂墨答道:“各怀鬼胎罢了,所谓的联盟比鸡蛋更脆弱。”
乐关关点头,悄悄地放心。
空空真人忽然想出一个妙计,让虚影宗弟子像喊口号一样,整齐划一地唾骂仙盟盟主。
“仙盟盟主,缩头乌龟。”
“仙盟盟主,不堪一击。”
“仙盟盟主,病秧子,胆小鬼。”
……
如此一来,盟主的威望确实大不如前了。
不过,盟主沉得住气,依然不露面。
天罗堂主出于职责,不得不露面,坚守仙盟的大门,但是他此时毫无斗志。
作为空空真人的手下败将,他如今一见到空空真人,就不由自主地心虚。
这种情况,连他自己都费解,不禁愁眉苦脸,与他以前的骄傲模样大相径庭。
在他旁边,有位天罗堂女使者疑惑地问:“堂主,你为何发抖?”
天罗堂主连忙掩饰,假装镇定,道:“抖腿,无聊时为了悠闲罢了,不必在意。”
这时,空空真人再次攻打灵峰的结界。
蓝毛毛冷哼,道:“灵峰结界是世上最可靠的结界,这个空空真人真是自不量力。”
乐关关从乾坤袋里掏出烤鱼,一边吃,一边欣赏空空真人的招式。
同时,她还用小手模仿,手舞足蹈。
北堂墨低头扫视她一眼,采取放任的态度。
空空真人攻击一会儿之后,灵峰的结界突然反击,一股巨大的力量把空空真人打得飞出去。
虚影宗弟子们吓一跳,吓得哑口无言,那些整齐划一的唾骂声戛然而止。
乐关关也吓一跳,手里的烤鱼差点掉落,问:“刚才是谁打了空空真人?”
北堂墨道:“结界的反弹罢了。认真算起来,就是他自己打自己。”
空空真人被这股反弹的力量伤得不轻,虚影宗弟子连忙把他抬回去疗伤。
热闹瞬间没得看了。
北堂墨带乐关关回竹屋去,乐关关思前想后,道:“墨墨,仙盟的结界好厉害,我想学。”
北堂墨故意轻笑道:“你天赋异禀,我怕你学得太快,跟空空真人里应外合,把仙盟给一窝端了。”
乐关关听得面红耳热,被戳中一部分心思,很不好意思,两只小手扭扭捏捏,道:“我没那么厉害。”
北堂墨故意逗她,道:“等你有那么厉害了,你也想当仙盟盟主,是不是?”
乐关关转动心眼子,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她大大方方地点头,问:“等我当了盟主,天罗堂和海晏堂是不是都要听我的话?仙门百家也会听话吗?”
北堂墨忽然从乾坤袋里取出一面镜子,塞到乐关关手里,道:“不用问,多照照镜子,你就明白了。”
乐关关往镜子里一看,只见一张黑乎乎的小脸,两个圆滚滚的眸子,她眉头一皱,支起两颗小虎牙,把镜子拍桌上,气鼓鼓。
北堂墨收起笑容,严肃而清冷,道:“灵峰的护山结界过于强大,已存在上百年。更准确地说,它源自强大的阵法,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做到。”
“不过,我可以教你普通的结界。等你学会后,你可以把结界当成你的保护罩,就像乌龟的壳一样。”
乐关关两眼亮晶晶,跃跃欲试。
北堂墨道:“第一步,释放灵气,用心声控制灵气。”
“第二步,画符,念咒。”
“结界可以设在自己周围,也可以设在别人周围。既可以做自己的保护罩,也可以变成围困别人的囚笼。”
“不同的用处,有不同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