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众人渐渐瞪大眼睛,眼珠子往外突,不敢置信。
只见堂堂仙盟的天罗堂主羡鱼真人,被巴掌大的一片阴影压得匍匐于地,额头上青筋暴起。
那一片阴影忽然一分为二,其中一半阴影飞快移动,从天罗堂主的头顶转移到他的后背。
蓝毛毛特别惊讶,握紧双拳,激动地道:“为什么会这样?空空真人一定用了什么阴谋诡计。”
北堂墨清清冷冷地观望,若有所思,开口说道:“可能这就是虚影宗阵法的精髓。它压迫的不是人的躯体,而是人心。只要人心屈服了,躯体自然会屈服,所以虚影宗的口头禅就是心服口服。”
蓝毛毛还是疑惑不解,道:“右副堂主,以前为什么没发现虚影宗如此厉害?”
虚影宗在仙门百家中处于中下游,所以天罗堂主之前很傲娇,很自信。
然而,他现在很狼狈。
双手撑地,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但是他的姿势依然是五体投地,爬都爬不起来。
落地的凤凰不如鸡,此时此刻,他就是此话的诠释。
乐关关用小手捂住心口,道:“可怕。”
蓝毛毛很沮丧,轻抚乐关关的脑袋瓜,道:“关关,你打赌赢了。”
她信守承诺,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木雕,递给乐关关,道:“把这个种在灵气充沛的地方,用符咒催促它生长,就能凝结灵果。”
乐关关伸出双手,开心地收下这个法宝,道:“多谢毛毛。世上有没有凝结灵肉的仙门法宝?”
蓝毛毛皱眉,问:“什么灵肉?”
乐关关解释道:“灵气凝结成香甜的果子,就是灵果。举一反三,灵气凝结成鲜美的肉肉,就是灵肉。我最爱吃肉肉,我娘亲和乐之之也和我一样,所以我想找到那种长灵肉的仙门法宝。”
蓝毛毛认真听,认真思索,遗憾地摇头,道:“可惜,我没见过那种仙门法宝。”
乐关关也很遗憾,很失望,唉声叹气。
如果得到那种仙门法宝,她娘亲就不用冒险捕猎,不会被牛角撞伤。
曾经,在小虎崽的年幼岁月里,最害怕见到乐卿受伤,但受伤总是不可避免。
有时候是因为捕猎,有时候是因为跟别的老虎争夺领地,有时候是为了保护小虎崽。
另一边,观战的盟主御剑飞起,雪白的衣袍在风中翩翩。
他不得不出手,因为空空真人正在践踏仙盟的尊严,在打仙盟的脸面。
这么多年,仙门百家有无数人觊觎灵峰之上的灵气,蠢蠢欲动。仙盟一直靠实力碾压他们,才守住那块净土。
如果没有仙盟把守灵峰,维持秩序,灵峰又会回到你争我抢、自相残杀、血流成河的惨状。
一旦有第一个人挑衅仙盟的权威,并且挑衅成功了,后面将有数不清的人效仿。对仙盟来说,那将是灾难。
所以,即使盟主有伤在身,也不得不挺身而出,捍卫仙盟的权威。
盟主的道号是白雪真人。
他的灵气从身体里释放出来,从无形化为有形,凝结成一片片雪花,流风之回雪,透着凄美之感。
雪除了寒冷、洁白的属性以外,它还有极强的反射太阳光的能力。
那些雪花飘飘扬扬,飞到天罗堂主的身上,几乎把他覆盖成一个雪人。
白雪反射太阳光,对付虚影宗弄出来的那些阴影。
不一会儿,天罗堂主重新站起来,但是他垂头丧气,骄傲的斗志已经一去不复返。
手下败将,心服口服。这几个字刻在他的心上,别人看不见,他自己也看不见。
但是空空真人微微一笑,因为他看见了。
心服口服,便是虚影宗阵法的精髓,也是最高境界。
虚影宗祖上阔过,但后来连续十任宗主都是窝囊废,虚影宗在窝囊废的带领下,沦落到中下游仙门。
那些窝囊废以为“虚影如泰山压顶”就是压住敌人的躯体,把敌人压扁,使之无法动弹,无法翻身。多么肤浅啊!
现在,重登巅峰的机会来了。
空空真人微微一笑,阴阳怪气地道:“所谓的盟主终于出手了,多谢你为虚影宗降下今年的第一场雪,还怪好看的。作为答谢,我会送你一个黄金囚笼。”
“不过,黄金囚笼肯定囚禁不了鲜活的你,看来我要先让你魂飞魄散,让你变成行尸走肉,再把你粘到蜘蛛网上。”
“你见过蜘蛛网上的蜜蜂没?就像凡人晒腊肉一样。”
盟主忽然以手握拳,放到嘴唇前,咳嗽两声,打断他的挑衅言语,道:“仙盟的修仙者常年辟谷,听不懂你的比喻。”
空空真人的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扫视盟主,问:“你真的病了?病得不轻?好像,连魂魄都残缺不全了,啧啧啧……口口声声说辟谷,其实你们手上沾染的鲜血和白骨足以让阎王爷震怒,把你们打下十八层地狱。”
盟主忽然心神一震,暗忖:他怎知我魂魄残缺不全?此人不除,后患无穷。
——
乐关关正仰着小脸赏雪,忍不住记起了古老森林里下大雪的光景。
乐卿带着她和乐之之在雪地上奔跑,留下一长串梅花状脚印。
乐之之突然耍赖,越跑越慢,在后面拖后腿。
乐卿回过头,用虎啸教训乐之之。
乐关关还只是一只小奶虎,突然遇到一个斜坡,她一路翻滚,皮毛上沾染许多碎雪,一脸懵。
乐卿轻轻走过来,张嘴叼住乐关关的后颈,就这样轮流带着她和乐之之赶路。
乐关关被叼住后颈时,一动不动,格外乖巧。
温馨的回忆戛然而止,因为盟主和空空真人同时出手,在空中斗了起来。
盟主的灵相是白雪,纷纷扬扬。
空空真人的灵相居然是斑驳的阴影?观战的人都十分疑惑,因为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怪的灵相。
春雨真人和天罗堂主看得目不暇接,都忍不住为盟主担忧。
乐关关的小短腿往旁边移动,靠近北堂墨,小声问:“墨墨,如果盟主输了,怎么办?我们还能回小竹屋去吗?”
北堂墨神情凝重,整个人仿佛覆盖一层寒霜,道:“静观其变。”
乐关关又问:“春雨真人和天罗堂那些人怎么不去帮忙?”
蓝毛毛紧张得冒冷汗,突然插话:“盟主在试探空空真人的底细,盟主肯定会赢的。”
北堂墨暗忖:如果盟主输了,仙门百家可能会迎来一场大乱,灵峰大概会被虚影宗占领,盟主输不起。
春雨真人、天罗堂主和北堂墨都心知肚明,白雪只是盟主的灵相之一。
盟主拥有双生灵相,另一个灵相是碎镜。
他们猜想,盟主是在保留实力,先试探出空空真人有几斤几两,再把另一个灵相作为杀手锏,到时候把空空真人一击致命。
蓝毛毛曾经有幸见识过盟主的另一个灵相——碎镜,她觉得那比白雪灵相更厉害,杀伤力更大。
她不禁暗暗着急,心想:怎么不快点拿出杀手锏?还等啥啊?不好,危险!
她瞪大双眼,眼神惊恐,只见斑驳的阴影乱窜,变幻莫测,突然包围在盟主的周围,并逐渐缩小包围圈。
此时此刻,那些斑驳的阴影变成了囚笼,而且囚笼越缩越小,盟主仿佛就是囚笼里的猎物。
空空真人翘着兰花指,手指上下翻飞,指挥那些阴影。他嘴角翘起,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用看猎物的目光盯着盟主。
盟主身边纷飞的白雪变得越来越少,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看上去越来越虚弱,甚至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