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墨道:“春雨真人,水仙花妖虽已抓到,但神秘主人的底细尚未知晓。”
蓝毛毛把稻草状元记载的登记簿拿起来,递给春雨真人。
春雨真人翻看几下,迅速了解事情的原委。
她看向乐关关,微笑道:“小童子,你刚才怕不怕?”
乐关关拉扯北堂墨的衣袍,当成蒙面的黑布,藏住半边脸,用摇头来回答。
她敏锐地察觉到,春雨真人是个很厉害的修仙之人,捏死自己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于是她很紧张,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温柔而放松警惕。
当她还只是撒娇打滚的小虎崽时,乐卿常常给她和乐之之讲故事,说世上有很多骗子,花言巧语和温柔都是骗子的伪装。
比如那个水仙花妖,刚开始时,乐关关就被她的清纯外表和楚楚可怜的气质给欺骗了。
北堂墨低头看一眼乐关关,剑眉飞扬,心想:小童子居然认生?在我面前,为何自来熟?为何刚见面就给抱?像个谜一样。
开片刻小差,北堂墨继续商讨正事。
“春雨真人,您觉得花妖和神秘主人之间是夺舍,寄生,还是共生的关系?”
春雨真人问:“她说话有两副嗓音吗?”
北堂墨道:“声音一样,但是语气判若两人。”
春雨真人道:“排除夺舍和寄生,应该是共生。”
北堂墨还是心存疑惑,道:“如果是共生,花妖的修为不应该如此弱。神秘主人曾在私宅布下一个乌云冰雹阵,我猜测他的修为不在我之下。”
“但是,刚才花妖与我打斗时,并未展示出与我匹敌的实力。”
春雨真人思量片刻,道:“花妖可能只是那个神秘主人的试验品,他没有用完整的灵魂与花妖共生,可能只是用一个灵魂碎片来进行第一次尝试。”
北堂墨一边议论,一边打量结界里的水仙花妖,察言观色,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水仙花妖一瞬间流露出被说中要害的心虚,心虚的表情转瞬即逝,她用楚楚可怜来掩饰所有情绪。
“小妖愿意为奴为婢,求求你们饶我一命。”
晶莹剔透的眼泪,缓缓从清纯美丽的脸庞滑落,她利用美貌当武器,想要兵不血刃,征服人心。
蓝毛毛轻轻叹气,于心不忍,道:“师父,可以饶她一命吗?”
乐关关提醒:“这朵水仙花好狡猾的!阿蓝,你别上当。”
当水仙花妖抡大锤时,乐关关对她的好感就烟消云散了。
北堂墨揉一揉乐关关的脑袋瓜,嘴角上扬,觉得小童子还不赖,至少有个清醒的脑子。
春雨真人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触摸结界,灵气从她的指尖涌出,从无形化为有形,变成碧绿的水线,直接穿透结界,射向水仙花妖的心口。
水仙花妖匍匐于地,意图躲避,抵抗,但是实力的差距太大,碧绿的水线从后背进入,射进她的心口。
水仙花妖的脸瞬间变得扭曲,脸色一下子白,一下子绿,仿佛有两副面孔在轮流转换。
乐关关脱口而出:“好可怕啊。”
北堂墨低沉道:“闭住眼睛,别看。”
乐关关牵紧北堂墨的手,道:“我胆大,不怕。”
北堂墨甩手,却甩不掉乐关关的小手,轻笑道:“此地无银三百两,胆大的某人像块牛皮糖。”
乐关关小声道:“你牵稳我,你就不会害怕了。”
北堂墨听得一清二楚,挑高左边的眉峰,发出嗤笑声。
春雨真人问:“你究竟是谁?”
绿脸的水仙花妖眼神恼怒,道:“不用你多管闲事。”
转瞬间,白脸的水仙花妖含泪道:“求您救救小妖,把我身体里的蛊赶走。”
春雨真人又问:“你吸走百花城百姓的元气,害满城百姓未老先衰,你没有丝毫悔过之心吗?”
白脸的水仙花妖哭诉:“不是我干的,是主人干的坏事,饶我一命。”
转瞬间,绿脸的水仙花妖冷笑,道:“凡人吃菜吃肉,我吸食他们的元气,殊途同归罢了。你为何不用这道貌岸然的嘴脸,去指责全天下的百姓?你如此崇高,就应该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绝食。”
蓝毛毛气得跺脚,道:“这么不要脸的话,你都说得出口?”
她捞起衣袖,想要去跟绿脸的水仙花妖干架,与此同时,她的灵相突然在身边显现出来。
“哪来的大狗?”乐关关眼前一亮,一只手牵紧北堂墨,另一个小手冲大狗招啊招。“过来玩啊。”
这大狗长着两只大耳朵,面相憨厚,后背和尾巴是黑色,其它地方是土黄色。
大狗很友善,跑到乐关关面前,耳朵扇动,鼻子使劲嗅气味。
乐关关天真无邪地问:“狗狗,你怎么长着一对猪耳朵?你爹爹是猪吗?”
北堂墨嗤笑,斜睨她一眼,低沉道:“这是阿蓝的灵相,由灵气幻化而成,不是真狗。它也跟猪没关系,大耳朵能扇风,把气味扇动,让鼻子闻到最细微的气味。”
“它可以通过一滴血的气味,追踪到吸食血肉的妖魔鬼怪。”
乐关关用左手拍打北堂墨的手背,道:“好厉害。”
绿脸的水仙花妖脸皮太厚,嘴太硬,春雨真人无可奈何,审问不出他的身份。
春雨真人陷入两难的境地,道:“百花城百姓急需要灵气拯救,我只有一个办法。”
“把水仙花妖炼化,她体内积累的灵气本来取之于民,接下来应该还给百花城百姓。”
“用灵气填补元气亏损的窟窿,未老先衰的满城百姓就能恢复到之前的模样,可惜不能起死回生,被花妖害死的百姓永远也回不来了。”
蓝毛毛急切地问:“师父,炼化之后,水仙花妖还能活吗?”
此时此刻,白脸的水仙花妖双手抱膝,瑟瑟发抖,预感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她用恳求的目光注视春雨真人,牙齿紧咬红唇。
绿脸的水仙花妖似乎已经听天由命,干脆不再出现。
春雨真人温柔地道:“我尽力给你留下一颗种子。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此生罪孽此生还吧,可惜幕后黑手还逍遥法外。”
“阿墨,你是否有更好的办法?”
北堂墨神色清冷,眼神暗含锋芒,道:“拯救百花城百姓,迫在眉睫。炼化水仙花妖,就像一把双刃剑,能救人,同时也会让幕后黑手的罪证消失。”
“一利一弊,利大于弊。”
“我没有更好的办法。”
春雨真人轻轻点头,道:“只能如此了。”
“在极短的时间内,炼化花妖不是易事,阿墨,你助我一臂之力。阿蓝,你在旁护法,防止外人偷袭。”
接着,春雨真人面对结界里的水仙花妖,温柔地微笑,盘腿打坐,浩瀚的灵气从她体内涌出,化无形为有形,变成火。
北堂墨从乾坤袋里召唤出一个三羊开泰鼎。
白龙盘旋,把结界和水仙花妖一同卷起,丢进三羊开泰鼎里。
春雨真人用灵气幻化出来的火来到鼎的周围,熊熊燃烧。
白龙忽然消失,北堂墨闭眼打坐,磅礴的灵气涌出,凝结出另一个灵相——火凤凰。
“啊——好痛苦——”
“上天有好生之德,救救我——”
“身不由己,何罪之有?饶我一命……”
……
水仙花妖在三羊开泰鼎里翻滚,嘶吼,哭泣。
然而,炼化它的火焰,越烧越炙热。
乐关关躲在北堂墨的背后,双手捂住耳朵,小脸紧贴他的后背,眼睛紧闭,不敢看,也不敢听。
此情此景,对小虎崽而言,是很残忍的折磨。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识:修仙之人如何除掉妖魔鬼怪。
水仙花妖的嘶吼如同魔音,穿透她的小手,传到她的耳朵里,在她心里引起巨大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