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被白龙的强大威压所震慑,她难以施展妖术,现在白龙消失不见,她便没了顾忌。
水仙花妖瞬间变回本体——一株清新淡雅的水仙花,欣欣向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然后使出金蝉脱壳之术,水仙花的躯壳留在原地,掩人耳目,她的真身则是遁地逃跑。
北堂墨身经百战,早有提防。
所谓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金克木。
北堂墨迅速从乾坤袋里召唤出四十九根金针。
“唰唰唰”几声,金针井然有序地飞进土中,组成一个天罗地网阵法。
过了一会儿,水仙花妖以为自己已经逃得足够远,于是从泥土中冒出脑袋。
乐关关跺脚,惊呼:“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真为这花妖着急。
怎么又回到原地了?水仙花妖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刚才在暗无天日的土里迷失方向,趁着北堂墨还在冷眼旁观,她立马又钻进土里,再次遁地而逃。
这次,她坚信自己跑的是直线。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足够远了,于是再次冒头,破土而出。
“怎么又回来了?”乐关关跺脚,皱起小眉头,握起小拳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她心想:你不是六十七级仙灵的花妖吗?你不是反杀了六个坏蛋吗?为何这么笨呢?
水仙花妖也疑惑不解,自己为什么又回到原地?她再次钻进土里,这次花了十倍时间去遁地。
北堂墨冷哼一声,低头瞅一瞅乐关关,被她那一副胳膊肘往外拐的样子惹得好气又好笑。
乐关关紧张地咽口水,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地洞,生怕水仙花妖再次犯蠢。
她真心希望水仙花妖能逃之夭夭,不要被北堂墨抓到。
北堂墨伸手轻拍一下乐关关的脑袋瓜,语气暗含讥讽,问:“水仙花妖是你亲戚吗?笨蛋的亲戚也是笨蛋,对不对?”
乐关关恼火,抬起脚,在北堂墨的鞋上踩几下泄愤。
这时,水仙花妖又从土里冒出来了,一脸茫然,跟乐关关互相瞪眼。
水仙花妖心知这次逃不掉了,心如死灰,彻底化为人形,跪地求饶:“小妖愿意化身为奴,报答二位贵人的不杀之恩。”
北堂墨清清冷冷,道:“不必,我的稻草状元忠心耿耿,你无法取代它。”
接着,他从乾坤袋里召唤出稻草状元为六具干尸所作的画像,递到水仙花妖眼前,问:“你认识吗?是谁杀了他们?”
水仙花妖闭眼流泪,楚楚可怜,道:“不认识。我从小在山中修炼,天真纯朴,从未踏足红尘一步,从没见过陌生人。”
“我胆小害羞,不敢害人,从未杀人。”
北堂墨又从乾坤袋里召唤出稻草状元和笔墨纸砚。
只需对它吹一口气,小小的稻草人立马精神抖擞,兢兢业业,在草地上铺纸磨墨,拿起毛笔,记录水仙花妖的每一句话,又画下她的画像。
它甚至把北堂墨和水仙花妖的一问一答,画成连环画,让外人一目了然。
乐关关又蹲下来,看稻草状元写字,看得津津有味。
她不识字,对她来说,那些都是神秘的符咒。
北堂墨不想听谎言,暂停审问,伸手揪住乐关关的后领子,把她拉过来。
“想不想学符咒?”
乐关关眉开眼笑,拍打小手,点头如捣蒜,脆生生地道:“想学。”
北堂墨手把手教她画符。
乐关关圆滚滚的眸子清澈见底,全神贯注,眼睫毛如蝴蝶的翅膀,轻轻扇动。
她一遍就学会,第二遍就完全自主地画出正确符咒。
北堂墨又教她如何从指尖溢出灵气,把灵气从无形变成有形,教会之后,说道:“你用灵气去花妖背后画符咒,咒语是:凡人心,海底针。”
乐关关吃惊,道:“这么厉害的符咒,如此简单吗?”
如此简单,她一天估计能学会一万个符咒。如此一来,干掉仙盟盟主,振兴虎族,指日可待。
她沾沾自喜。
北堂墨挑起剑眉,道:“师父教得好,化腐朽为神奇罢了,你别骄傲自满。”
乐关关昂首挺胸,神情骄傲,眉飞色舞,道:“你是腐朽,我是神奇。”
北堂墨丢给她一个嗤笑的表情,懒得跟她计较,轻推她的后背,道:“快去画符。”
乐关关为了显摆自己的聪明好学,飞快地跑过去,画完符,念完咒语,又跑回来,问:“如何测试符咒灵不灵?”
北堂墨道:“凡人心,海底针。如果花妖撒谎,或者故意逃避审问,就要承受万针穿心的痛苦。”
他继续审问:“水仙花妖,你刚才说从未害人,是不是撒谎?”
水仙花妖犹豫片刻,在风中瑟瑟发抖,眼角的泪水像露珠一般晶莹,楚楚可怜,道:“不曾撒谎。”
她的话刚落音,突然表情扭曲,双手捂住心口,倒地打滚。
“好痛,好痛……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乐关关于心不忍,摇晃北堂墨的衣袖,催促:“快放她一马。”
北堂墨不为所动,道:“这是撒谎的代价。”
片刻后,水仙花妖伏在草地上一动不动,冷汗和眼泪悄无声息地落入泥土。
乐关关想去查看花妖是否还活着,她刚迈脚跑两步,就被北堂墨抓住后领子,又拉了回来。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盯着她的眸子,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一下,问:“之前差点被花妖啃成花肥,这么快就忘了?”
“水仙花妖是六十七级仙灵,和你一样。她把六个人变成干尸,不是善类。如果一对一,单打独斗,你在她面前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乐关关的脸颊鼓成小包子,据理力争,道:“我觉得她不是坏蛋。坏蛋欺负她,她反杀坏蛋报仇。”
“你如果惩罚她,你就是帮坏蛋,你就变成坏蛋的同伙。”
北堂墨从容不迫,清清冷冷,道:“你绕弯子,自己不头晕?我审问她,是为了让真相水落石出,顺藤摸瓜,找出私宅的神秘主人,谁说要惩罚花妖了?”
“只要她不撒谎,就不用体会万针穿心的痛苦。”
“唉!”乐关关装成大人的模样,唉声叹气。
北堂墨翘起嘴角,忍俊不禁,微笑道:“乐关关,你看不惯我的做法,干脆你取代我,你来审问花妖。”
“如果抓住私宅的神秘主人,就能拯救百花城的满城百姓,让他们脱离未老先衰的苦海。你尽快吧!”
责任在肩,使命感油然而生,乐关关深呼吸一下,转身面对水仙花妖,双手叉腰,软软糯糯地道:“你长得像仙子一样美,怎么能随口撒谎呢?你还活着吗?”
水仙花妖缓缓抬起清丽的脸庞,眼泪像珍珠一样滚滚滑落,有气无力地道:“抱歉,我刚才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过去,太丑陋、肮脏。”
乐关关道:“我干脆不问你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好不好?有个坏蛋吸走全城百姓的元气,用元气饲养花妖,害百花城百姓未老先衰。只要你协助我们抓住坏蛋,你就能将功补过,甚至功过相抵。”
水仙花妖轻轻点头,露出苦涩的微笑,用干净婉转的声音,缓缓说道:“之前我撒谎了,那六具干尸是我的杰作,报仇雪恨,是我这一生最快意的时候,可惜……让我从水仙花变成花妖的那个人……那个恶贯满盈的始作俑者……”
“他太厉害,高深莫测。那天,主人招呼六个客人,他们饮酒作乐,而我就是他们的乐子。”
“主人的灵犀蝙蝠突然振动,收到别人的万里传音,他急匆匆御剑离开。我便抓住这个机会,把六个客人挨个吸成干尸。”
“那些客人只是普通的废物罢了,毫无还手之力。我惧怕主人,于是匆忙逃走,惶恐不安地躲在山里,后来被白龙和你们抓住,就落到这个下场。”
乐关关道:“那个坏蛋主人很厉害,他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