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阳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可以开始做“正事”了
“爸,妈,你们不是还有会议要开吗?”张泽阳“暖心”地提醒
齐兰看了看儿子,满心疑虑,这小子平时从来不关心他们工作上的事,今天这是闹哪出?
“是有会,但是时间还早,不着急。”
张泽阳啧了一声:“身为校领导就更应该要以身作则啦,要是爸刚出差回来就一心想着学校,和您一起提前到会准备,这别人一看,劳模夫妇啊!”
张海瞥他一眼,“哼,现在想起来你爸妈是校领导了,在学校里逃课给我丢脸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你爸是领导呢?”
张泽阳咽了口唾沫,小声嘟囔:“我逃课别人也没说什么呀”
“你说什么!”张海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他自认为自家的梁端正得很,怎么就生出他这么个不上进的家伙
齐兰看父子俩又要爆发战争,连忙打圆场,“老张,泽阳说的也对,你出差这么久,回来了也没怎么去学校,不如趁这次开会,提前回去看看,好好视察一下”
张海摁住要扔向他混账儿子的筷子,稳了稳情绪,儿子的话不听但老婆的话得听
“你个臭小子,你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张海瞪着他
张泽阳举双手做投降状
“阿姨和叔叔就先走了,你们不用动桌子啊,我回来再收拾”,齐兰起身去卧室换了身衣服,不忘叮嘱江竭他们
“兰姨,张叔,路上小心”,江竭关心地说道
“再见,开车注意安全”,林哲紧随江竭开口
“好,你们玩的开心啊。”张海打开门,和齐兰一起出去
砰,门被关上
偌大的房子此刻就剩江竭,张泽阳和林哲三人
“说吧,到底找我来干什么?”,江竭坐到沙发上,打破安静的氛围
张泽阳费了这么大一番功夫让自己不得不来,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事
林哲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俩,难道泽阳昨晚说的大事是和江哥有关?
张泽阳站到江竭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由于体位上占了优势,他感觉自己说话都硬气了许多
“你和那个新来的陈未到底有什么瞒着我们?”
江竭闻言,内心咯噔了一下
他怎么察觉出来的?自己和陈未明明已经那么小心了
江竭佯装淡定:“什么都没有,我们不熟”
“还装?”张泽阳看江竭到现在还想隐瞒他,气得直接把腿搭在沙发上,脸凑过去,迫使江竭不得不直视自己的眼睛
“我都知道了,他在课上让你看书,而且你还没有反对”,张泽阳一字一句
“看书?怎么可能”,林哲虽然不明白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也同样了解江竭,他知道让江哥读书还不如让他去死
林哲:“泽阳你是不是搞错了啊,江哥这么讨厌学习,怎么可能会听一个新来的话去读书啊?”
江竭欣慰地看了林哲一眼,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张泽阳闻言,轻轻笑了笑:“看到没,连林哲都不相信你会听他的话去学习,所以,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说,他是不是有你把柄然后强迫你?”
居然都掌握了能让江竭妥协的把柄,这个看起来瘦弱到不堪一击的陈未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张泽阳在内心怒斥着陈未
江竭被张泽阳脑洞大开的猜想打败了:“你自己动脑好好想想行吗,陈未捏住了我的把柄不让我去帮他做事,而是强迫我去读书,是你有病,还是他有病?”
他真是无语极了,居然有比他还能瞎猜的人,难道陈未在他们眼中真的像个傻子吗?
……张泽阳被他说的思维崩盘,对哦,陈未又不是傻子,有了依靠不去为非作歹而是选择促进教育……他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傻子
“那你们关系为什么那么好?”
“我们真的不熟”
张泽阳:“你撒谎,你听他的话去看了书是不争的事实!”这回他终于说到了关键
“你们之间不可能不熟,不然你怎么会听他的话”,张泽阳开始重理思路,“所以你为什么要撒谎?撒谎就是有隐瞒,你从来都不会隐瞒和别人的关系,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张泽阳发挥他与江竭相处这么多年对他非常了解的优势,开始在精神层面上全面围剿江竭
林哲:“这点泽阳说的对,他既然都确定了你俩关系不错,江哥你为什么要撒谎?”
江竭怒视他,你怎么墙头草随风飘啊
“说,为什么隐瞒,你俩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张泽阳微眯着眼,步步紧逼
在这样紧张的境况下,江竭实在是想不出什么谎来圆,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崩到最后一刻,只需给予最后一击,便会崩溃
“不说也可以,我去问陈未,我不敢逼迫你,我还不敢逼迫他吗?”张泽阳见他还有点犹豫,挺直身体轻轻威胁道
“不行!”江竭一把把他拉回,他知道张泽阳有这个魄力去找陈未,自己不能连累他
“好啊,那你说吧。”张泽阳贱贱地笑道,他还是赢了
林哲在一旁看着他俩危险的氛围,不由得紧张起来,虽然他俩平时也打打闹闹,但怎么感觉这次有点不一样呢
江竭咬牙:“你行。”
张泽阳:“我只是关心你,你知道的,关心则乱嘛。”
江竭听着他肉麻的“表白”,嫌弃地把他丢到一边
“来来,哲哲,听你江哥讲话了”,张泽阳毫不在意,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林哲坐过来
林哲坐到张泽阳旁边,静静等待江竭发言
江竭沉默半晌,最终缓缓开口
“我妈新找了一个男人。”
“啊?”张泽阳和林哲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说懵了
江竭双手紧握,极力忍耐着
“那个男的要来给我开家长会,李福存答应我要是期中考试能进步15名就找借口不让他来。”
张泽阳和林哲都在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
胡姨给江哥找了个继父,这个男人还要在家长会那天以这个身份在全班同学和家长的面前出现
张泽阳终于捋清楚了这件事对于江哥的严重性
“所以你找了陈未给你补习?”张泽阳一脸不可置信
江竭:“嗯。”
“啊?”张泽阳这下是真不敢相信了,“不是,咱们哲哲这么一个大活人大学霸站在你面前你不享用,你跑出去打野味?”
虽然张泽阳的话很糙,但是林哲也深以为意,点头应和道:“对呀江哥,你为什么找他不找我?”
林哲不是对别人有刻板印象的人,相反他一直要求自己用心去感受每一个人
但是他相信在26班的陈未绝对没有自己学习好
他不明白为什么江哥要用远水来解近渴
江竭看着林哲委屈的表情和张泽阳质问的眼神,感觉自己像负了他们的负心汉一样
无奈之下,他只能透露一点关于陈未的实情
江竭:“首先,陈未是从石城西高转来的,他本身就具有一定实力,不然我也不会找他,其次,他是我同桌,和林哲相比,我找他做老师会更便利。”
江竭都尚且知道石城西高,那林哲和张泽阳就更不用说了
林哲一听石城西高,双眼发亮:“石城西高?真的吗?他真的是石城西高的?”
张泽阳嫌弃地看他那副好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石城西高怎么了,能考来一中的26班想来也是和我同样地位的选手”
林哲:“谁关心他学习了,那可是石城西高啊,我要是向他请教一下他们学校的学习方法,那将会对我的学习产生巨大的帮助”
要不怎么说林哲学习好,张泽阳学习差呢,在思想觉悟上就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正常人在听到石城西高时都是先注意排名和成绩,而像林哲这样对学习有着敏锐嗅觉的优等生来说,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重点高校的教育方法,学习体系和学习制度,如果自己真的能向陈未学习一下西高的方式,那……
江竭看林哲陶醉在自己的想象里,连忙开口制止
“你们不许去找他,也不许告诉他你们已经知晓了我俩之间合作的事。”江竭神情严肃,语气坚决
林哲的美好幻想被江竭无情地打破
……
张泽阳不解:“为什么啊?我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江竭想起陈未每次在班里都十分小心翼翼地跟他说补课的事,或许他真的有不想让人注意到他的苦衷
江竭依旧坚决:“不行就是不行,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失去了隐瞒事情的心虚,他又变成那副不容人违抗他的样子
张泽阳看着他,无奈地点点头
江竭看向林哲,后者对上他的眼神,即使他内心有万般好奇,林哲最终也点头同意
——
陈未打扫了一上午终于把大部分房间收拾得有点人气,扫出来的灰和垃圾装了三大袋子
只剩下父母那间卧室了,他拎着水桶走近那扇回来许久都没有勇气打开的门
陈未摸上早已生锈发红的把手,心忍不住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鼓足勇气,拧开了门把手
房间里很昏暗,因为窗帘没有被拉开,许久未曾接受过阳光的屋子霉味十足,被褥被整齐地叠放在床头,上面早已落满了岁月的灰
陈未走进去,地板上立刻留下浅浅的脚印
他拉开厚重的窗帘,正午的阳光立马寻得入口,迫不及待地闯了进来
迟到了十年的阳光终于照耀进房间,它就像是一座被人遗忘的孤坟,静默多年,终于等到人来祭拜它
陈未走到床边,扑了扑落在被子上的灰
他记得十年前的那天,母亲还没来得及铺被休息,就听到楼道口传来叫喊,她疯也似的上前查看,撞见了父亲杀人
之后母亲重重地把门关上,找到了躲在角落里颤抖的陈未,她紧紧地抱着自己,就那样抱了一夜
再然后自己就被送到了舅舅舅妈家,在石城开启了新的生活
陈未呆站在原地,许久才从那段痛苦的记忆中抽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