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进去才是常态,毕竟以前也没听过,这位姐什么时候听过别人的话?
程念也不解释,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立场。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刘经理打电话叫来了工程部,要把电梯拉上来,并且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
剩下三人站在一边商量,到底是谁进去。
程念的意思是她一个人进去,钟明楼主张一起,钟明镜主张程念和自己进去,钟明楼在外面。
“不行”
这回轮到钟明楼拒绝“你们俩在里面万一遇到危险,我在外面根本帮不上忙”
钟明镜还是坚持他的意见:“但是我们三一起进去,一起遇到危险不是更完蛋?”
“那就我和小念姐进去,十三哥你在外面”
“不可能,你俩进去我不放心!”
“可是你俩进去我也不放心啊!”
“有什么不放心的?”钟明镜拍拍胸脯“有我呢,你还不相信你十三哥的实力啊?”
“不相信”少女冷着脸,强硬无比
“你的实力建立在那些附灵法器上,但现在那些法器大部分都被收走,我怎么可能放这样的你和小念姐一起去奔赴危险?大姐五哥他们的悲剧不可以再重演!”
掷地有声的拒绝下,钟明镜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程念虽然不明白大姐五哥的悲剧是什么,但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来这两位越吵越凶,气氛很焦灼。
她连忙插在两个人中间调停“别吵了别吵了,有什么好好商量,我可以自己进去的其实”
“不可以!”
“不可以!”
两人同时吼出声,一下子把程念的话都堵了回去。
钟明楼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么对她说话很不礼貌,努力呼出一口气,放软了声调对她说
“小念姐,我不是针对你,你一个人真的不行”
“我知道”程念干笑两声“你是出于安全考虑,我明白的”
她说完却又话锋一转
“但是你们想想,无论是谁和我一起进去,都无法保证绝对的安全,那和我自己进去又有什么区别,而且你们两个在外面,我要是出事也能有个商量什么的,对不对?”
“但是……”钟明楼还想要再努力一下,尽管她也有些被说动了。
“几位!”刘经理远远的朝着他们招手,然后指着自己的手机喊
“时间快到了!”
此时亮起来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20点18分,距离电梯失事的时间只剩下一分钟。
“到时间了,别吵了啊,就按我说的,你们在外面”
程念安抚般拍拍钟明楼的肩膀,就冲着电梯边跑过去。
眼见着她进了电梯,一直没有说话的钟明镜才突然开口喊住了身边的女孩。
少年的表情从未如此阴郁“小楼,你不该提起他们的”
“我不提,难道这些事就从来没有发生吗?”
钟明楼回头看着他“十三哥,所有人都说棉棉还在五叔五叔母死去的那天没出来,那你呢,小毓姐呢,我们大家所有人,又有几个人出来了?”
“有些事不是你一直避而不谈,就可以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
“来来来下面工程部听好哈,”刘经理手拿着对讲机,按下按钮对着里面说
“还有十秒电梯上来哈”
对讲机里面刺啦一声,传来工程部的回应“收到”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上来!”
滴一声,电梯侧面漆黑的小屏幕瞬间亮起,鲜红的数字从一楼开始往上跳,最后滴一声停在五楼,门倏然打开,露出里面明亮的轿厢。
“现在是20点十八分四十秒”
刘经理看了一眼表,侧头正要对身边人说话,却见程念已经毫不犹豫迈步进了轿厢。
“程小姐”他在外面捏着对讲机比程念还紧张,咽了咽口水道
“你一定要小心”
“嗯”程念点头,按下关门按钮之前抬眸看了一眼钟明镜和钟明楼,她微微笑着,眉眼如月牙。
“等一下!”
钟明镜大喊一声突然百米冲刺,几步窜了过来,居然在门快要关闭前一头钻了进去。
程念和外面的钟明楼都没反应过来,电梯门已经啪一下关上了!
“你干啥啊?”程念惊呆了,立即用手去按开门键,但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按不开了。
“我跟你一起啊”少年居高临下,拉着包带盯着程念认真道
“上次在六十八路公交车那里我就没看住你,差点丢了条命,我这么富有正义感的五好青年,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在眼皮子地下发生第二次”
“哈”程念气笑了,眼神要杀人一样瞪着他
“你简直太棒了,后面要是一起寄了怎么办?黄泉路上有个伴吗?!”
少年难得堆满笑意,过于优越的身高让程念只能仰头看他。
“不要什么都往坏处想,你应该这么觉得,我们一定可以把所有人都救出来,包括自己”
刺啦,电梯里面的灯光骤然闪烁,发出电流交会的声响。
程念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表盘上的时间指向20点19分。
现在正是电梯出事的时间。
脚下的轿厢在短暂下坠后猛然上升,紧接着又暂停,然后不断下坠,下坠,下坠。
明明程念按的是六楼,电梯按钮上方的黑色屏幕却只跳动着往五楼以下的数字。
5——4——3——2——1
伴随着刺啦刺啦电流不稳的动静,轿厢在到达一楼后仍旧快速下坠,紧接着那鲜红的像是血一样的数字开始往诡异下跌。
开始是-1
然后是-2
-3,-4,-5,-6
喀,轿厢一阵颤动,电梯停在了-6
于此同时,电梯外面,钟明楼整个人趴在门边,从最开始的愤怒到焦急,仔细的努力的想要从关闭的门边上听见里面的声音。
但是她什么也没听见。
“刘经理,现在几点了?”
“20……20点21了”
钟明楼站起来,一拳打在电梯门上发出嘭的巨响,随后半侧着脸十分凶悍的问他
“你不是说到了20点19会有求救的声音吗?他们的声音呢?”
“我……我也不知道啊”
刘经理有些发抖,浑身冒虚汗的盯着电梯,极力解释
“我没撒谎,之前确实是到了这个点就有很多求救的声音,今天,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
滴__
诡异电梯里,程念和钟明镜并肩站着,警惕的看着面前缓缓打开的电梯门。
白森森的轿厢中,靠近门边的黑色屏幕上赫然跳着-6
这栋大楼就是普通的商业楼,x市也不是那种山城,这里最多开到了-2地下停车场,根本不存在-6这个楼层。
能照出人影的门已经打开,露出了这子虚乌有的-6楼的样貌。
雪亮的,如同白昼一样的光洁走廊,对面有扇大玻璃门,门上方的感应器滴一声响,向着两边打开。
“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啊”
他们慢慢走出来,先扭头往两边看。
干净明亮的走廊左右两边都延伸向着白光模糊的远处,一眼看上去好像出口就在不远处
而他们面前只有这扇感应十分灵敏的玻璃门,门后有个银白色柜面的前台,上方墙壁挂着一串红色的字
六枝花传媒
“这是……一个公司?”钟明镜有些诧异
“银利大厦不是个商场吗?怎么还会在商铺里面夹杂着租给普通公司呢?”
“也许就不是现在的银利大厦呢”
程念扭头看他
“之前在六十八路公交车,我在你说的瓮境里,看见的就是很久之前的公交车内部。”
“所以这也是瓮境?”钟明境四处观察,有些新奇,他还是第一次亲历瓮境。
程念已经不是第一次,故而镇定的很,率先进了玻璃门
进门就是前台,左手边放着两棵茂盛的系着红绳的发财树。
右手边不远处就是一扇同样的只是稍微小一点的玻璃门,能看见里面圆形的设计有趣的办公桌。
小门右边有个黑色的门禁考勤器,门中间贴着写有六枝花传媒的胶带作为警示,免得有人看不见玻璃门撞上去。
程念直接跨进了大玻璃门,先站在了前台边往里面看。
柜台后只有一台电脑还在开着,桌面上放着五颜六色的笔筒,便签还有小剪刀本子文件之类的物件,但是一个人也没有。
钟明镜拉着包带,站在小门边透过玻璃朝里面张望。
看了一会没什么发现,这才回头去望程念。
却见她已经钻进了前台里面,拿起了一本五彩斑斓的笔记本翻阅。
“这是什么?”
程念继续专注的翻阅,言简意赅的回答“应该是工作笔记”
“哦”钟明镜点头,也钻进去,扫了几眼桌面就坐在了电脑前。
这个电脑还开着,打开的界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表格,作为外行钟明镜也看不懂这是什么,于是握住鼠标将表格放小。
桌面上是一幅花花草草的风景画,春意盎然十分明媚,屏幕上只有六个常见程序,以及非常多的文件夹。
他还没有仔细去看那些文件夹,右下角的聊天程序就突然跳动起来。
鼠标移动着将其打开,立马出现了白绿色的对话框,已经聊了不少。
对面顶着哆啦a梦头像,昵称叫七七八八小野望,而这边的头像一片漆黑,昵称也只有一个句号。
钟明镜拉住进度方块往上,从最开始往下看聊天记录
七七八八小野望:小瑜,你看见付总去哪了吗?
。:没有啊,你找他有事?
七七八八小野望:唉,别提了,手下人不行,直播数据扑的难看,我想找付总换个方案呢
。:他好像今天根本没来,你要不然打个电话问问王助理?
七七八八小野望:得了吧,王助的电话都是看人接,林姐打还有可能会通,我打,通了就见鬼了
。:那你怎么办?
七七八八小野望:算了算了,我去付总办公室门外等吧。
。:小心点
七七八八小野望:放心,等他来了我开门谈
。:这样,你进去前给我发个笑脸表情,我等个十分钟就拿文件过去打个岔,有人在他应该不敢骚扰你
七七八八小野望:嗯嗯,爱你
“看来这个付总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钟明镜有被吓到,回头一看,程念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那本笔记,正弯着腰在他身后专注盯着屏幕
“啊,哦”他微微往前靠,不自在的躲开点她
程念毫不在意,只接过了鼠标,将进度条往下拖,拉出来很多日常的工作交接和闲聊
“看她们的话头,这个人可能惯于搞职场性骚扰”
“应该是”钟明镜站起来,换了程念趴在电脑前。
“这聊天记录感觉上应该是两个女孩,昵称句号的叫小瑜,但这个哆啦a梦头像的,暂时没出现名字”
“嗯”程念点头
钟明镜又说“小瑜应该就是前台员工,全名叫沈瑜”
程念疑惑“你怎么知道?”
“看这里”少年举起手里的一本书,翻开扉页,只见洁白的纸张上,写着娟秀的沈瑜两个字。
“还有别的呢”他拿过其他几本书,翻过来扉页写着同样的笔记同样的名字。
“沈瑜”程念呢喃着这个名字,过了一会继续查看聊天记录。
下面全是一些日常的工作交接以及闲聊,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从时间来看,一直是哆啦a梦在主动找沈瑜聊天,虽然沈瑜每一次都会回,但没有她主动先找对方的记录。
“这个沈瑜是不是有点内向啊”
钟明镜提出假设“你看她这个头像,没有一点颜色,昵称也特别简略”
“我觉得她应该之前不是这样的”程念也站起来,示意钟明镜往电脑左边看。
电脑左边摆着一个非常小的植物,是那种颜色丰富的多肉,多肉旁边是个笔筒,里面的每一只笔都颜色鲜艳样式不同。
最后是好几本各式各样的笔记本,同样非常娇俏的丰富颜色,里面的纸张也画满了漂亮的暗纹
“这些本子我都粗略看过了,一共七本,三半使用过,四本还是新的,
而且她似乎有个习惯,就是在每次动笔前,写上时间”
程念翻开了那些写过的本子,钟明镜看见和沈瑜这两个字一样的笔迹铺满了纸张。
写的全是工作事项,写完当天就会隔开一页写第二天,每一篇的最上方都标注着时间。
摊开到了第三本,只使用了一半,最后一天的时间是4月15日,但是没有年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