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他便趾高气昂的转身走了。
秦天站在原地愣了半秒,随即破口大骂:“喂!姓贺的,你给我站住!简直莫名其妙,老子惹你什么人了?”
他这一通嚎叫瞬间引来周围人的不满,贺子墨的身影已经钻入了人群中。
秦天难掩尴尬,端起手里的香槟一饮而尽,遇到这个人简直就像踩了狗屎一样恶心。
这时,宴会厅里传来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大厅内的灯光缓缓暗了下来,原本宾客们熙熙攘攘的声音如同断了的弦戛然而止。
展瀚林气色红润,虽说拄着拐杖,可步履稳健,毫无龙钟老态,要不是那头全白了的须发,说是五六十旬都不为过。
但很快秦天的目光就被搀扶着他的女人吸引过去了。
展星月微卷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左肩,一席金色刺绣丝绸礼服,精致的裁剪无一不展现出她凹凸曼妙的身姿,裙子的下摆是由高到低的弧线相接,露出女人如玉般的双踝。
这件礼服还有一个傲人之处,那便是胸前的分叉开得极低,几乎已经到了腰部,傲人的双峰呼之欲出,可即使这样也不会让人觉得情色,反而在隐隐微亮的金光下,展星月就像是从中世纪欧洲古堡里走出来的女王。
秦天看了眼周围宾客,特别是男客们盯着展星月的眼神,默不作声地叹了口气。
这得迷死下面多少上善若水,厚德载物还有天道酬勤啊。
展星月扶好裙摆站定后,浅浅扫视了整个大厅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那个呆若木鸡的男人身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秦天对上她的视线,眼底立刻恢复一片清明,别扭的挪开目光。
他居然从这女人的表情里看出了嘲弄的意味。
展瀚林笑着向在座的宾客招了招手,拿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宴会,展某不胜荣幸,后厨已备好餐食,请大家自便。”
宴会厅顶上的水晶灯开始旋转,所有的宾客仿佛商量好了似得,一个接着一个开始递上精心准备的寿礼。
降香黄檀拐杖、灵芝礼盒、猛犸苍龙玉如意,秦天甚至还看到了一套用纯金打得酒具。
在他的认知里,礼物无关贵贱,送得无非就是一个心意。
可眼前这些人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只为在展瀚林面前露个熟脸出个风头,可想而知老爷子在京都商圈的地位。
此刻秦天紧紧捏着手里那幅画卷,感觉自己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白松石虽然也称得上名画家,可跟那些大家比实在排不上号。
罗浩良说过,展老可是收藏齐白石傅抱石的绘画的人,《枯木逢春》这样的作品怎么可能入得了他的眼。
面对着宾客的献礼,展瀚林的脸上一直保持着客套而疏远的微笑,似乎是对这些玩意儿司空见惯了,眼神里并无半点儿波澜。
这时,一个看着有些上了年纪的男人跟贺子墨一同来到展瀚林面前。
他的神情恭敬而虔诚,微微弯腰,行了个标准的揖礼:“展老,恭祝您福寿天齐,犬子准备了份贺礼,希望您笑纳。”
贺子墨手里的盒子不大,可打开时,着实让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就连展瀚林都愣了一瞬。
盒子里摆放着翡翠帝王绿四件套,分别是由项链,耳环,和戒指组成。
懂货的人都知道,翡翠中最正最浓最昂贵的就是绿色,而且眼前的翡翠晶莹剔透,可以看出含水量极高,是上好的玻璃种翡翠。
当然,在场的宾客非富即贵,倒也不是惊讶于翡翠的价值,而是人家一个古稀老者,你送一套女人戴的首饰是什么意思?
面对在场人疑惑的目光,贺子墨毕恭毕敬地朝展瀚林鞠了个躬。
“展爷爷,小辈知道您什么都不缺,感觉送什么都配不上您的风骨,这套翡翠是缅城丁家的镇店之宝,希望展小姐会喜欢。”
众人恍然大悟,对贺子墨这声“爷爷”感到十分好奇,很快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贵妇一号阴阳怪气:“这贺家还真是有心眼儿,居然知道从展小姐这儿入手。”
贵妇二号立马附和:“是的呀,谁不知道老爷子最宝贝的就是他孙女儿了。”
贵妇三号唉声叹气:“唉,难怪呢,难怪我家这位准备的琉璃花樽老爷子看都不看一眼呢。”
展星月眉间微蹙,不疾不徐地说道:“贺先生,承蒙您的好意,但今日是家祖父的寿辰,我若在此收受礼物,恐怕不太合适。”
“诶,”展瀚林随意地挥了挥手,“子墨的一番心意嘛,咱俩家也算是世交了,只可惜你爷爷走得早,不然今天我高低得跟他喝上几杯。”
站在贺子墨身边的男人开口,“家父在世时也常提起您跟他当年的事情,还嘱咐我空了得多带着子墨来拜访您。”
秦天听了半天,总算是捋清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跟展瀚林寒暄的人是贺子墨的父亲,听老爷子的口气,似乎还跟贺子墨的爷爷关系匪浅。
盛宴以自助的形式开场,美味佳肴一道接一道地呈现在宾客们的眼前。
此时的宴会厅,好似一座喧嚣的华宫,宾客们穿梭其中,闲聊声此起彼伏。
他们时不时地走向展瀚林,敬杯酒,以示敬意,男人们则互相介绍着自己,商洽着合作意向,仿佛是一场盛大的商务交流会。
女人们则开启了互相攀比的模式,她们身着华衣,如同孔雀开屏一般,在人群中展示着自己的魅力。
然而,在这热闹非凡的场景中,秦天却反复纠结着这份礼物到底要不要送出去。
还没等他纠结完,站在展瀚林身边的贺子墨对着老爷子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展瀚林的视线顺着秦天的方向直直望了过来。
“小秦先生?”
秦天默默在心里咒骂了一声,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跟展瀚林打起招呼。
展瀚林看着似乎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
秦天迷茫地看了眼展星月,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原来展瀚林根本没有邀请他。
贺子墨很快就露出了幸灾乐祸地笑容。
“是我邀请秦先生过来的。”展星月走到秦天身边。
话已经说到这里,秦天觉得自己再这么愣着也不合适,只能将手里的画卷奉上,“老爷子,这是我送给您的寿礼。”
展瀚林随手接过画卷,并没有打开的意思,“来就来了,还这么破费做什么。”
“展爷爷,”一旁的贺子墨开口,“我跟秦先生碰巧有过一面之缘,知道他一向出手阔绰,秦先生送的礼物不妨也让我们大家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