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辞一步踏回个人休息室,抬眼便见那团系统光球缩在墙角,乱七八糟的不断弹出各种光幕,球体还不断的闪着红光,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他没搭理,指尖随意一捻,凝出一杯冰润的水果茶,窝进沙发里慢慢啜着。
思绪顺着果茶的凉意漫开。
江锦辞苦恼的咬着吸管,觉醒了创世神力后,他或多或少对自己的身份有了猜测,再经过混沌宇宙那一遭后,他大概理清了情况。
在他看来,高居穹顶王座的本我,说到底也只是自己早年分离出的躯壳,借无尽记忆凝出了新的神魂...
或者说是人格。
但即便如此,他们四个终究是同根同源,共用一条命数,说到底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算不得什么好事;
可反过来,只要其中一位尚存,其余三位便总有重聚复生的法子,也算不得全是坏事。
江锦辞已经记不起当初为何要剖分本源,毕竟记忆存在躯体上,但说到底那是自己做出的决定,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猜出个大概的情况,毕竟自己从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思来想去,江锦辞心里大概有了底了,自己最初的目的,怕是要问鼎主宇宙之巅,然后一人占尽主宇宙那一直空缺的四大创世神之位。
真是有够狂妄的,但也确实是他做的事。
至于恶我,本就是他斩出的纯恶本源,散入诸天万界惹下无数因果。
说起来也怨不得他混账,毕竟是剔去所有善念的恶体,还能留着几分底线,只是成为一个败类,已然难得。
当然,这可不是他偏袒自己得恶尸,这是实话。
想到这儿,江锦辞低笑一声,带着点自嘲。
好在每一趟任务都守着底线尽了责,虽说好几次被烂事烦得想直接核平世界图个清净,但终究没干出出格的事。
每个世界的家人亲族,也都认认真真相待,能帮衬的从未含糊。
现在回想起来,怕是自己潜意识里就把那些人当了真,不然也不至于拉得下脸,对着素昧平生的人喊爹、喊娘、认哥认姐....
毕竟那些都是恶尸的生身爹娘,自己占据身躯后,于魂于躯,那也都是他的爹娘!
不知不觉,一大杯果茶见了底。
缩在角落的系统光球总算缓过劲,小心翼翼飘过来,带着讨好的怯意:
“大佬…… 您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混沌宇宙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还能顺道把我弹回来…… 您是下界历练的上古神只吗?”
江锦辞斜睨它一眼,语气嫌弃:“你丫的跟着我,算是撞大运了。”
“真、真的?!” 系统光球瞬间亮了一度,直接贴到了江锦辞的身上。
江锦辞懒得接话,抬手往光球上一拽,半透明的系统光幕便被硬生生扯了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常规任务。
他指尖凝起一缕神念,往光幕上轻轻一拂。
原本规整的列表骤然翻涌,很快刷新出一长串标注着 “特殊”、“高危”、“因果深重” 的条目,密密麻麻排了满屏。
江锦辞嘴角狠狠一抽。
这该死的恶我,到底在外面造了多少烂摊子?
他随手翻了两页,挑了个年代世界的任务,指尖一划,身前便凭空撕开一道光门。
随后便抬脚便迈了进去,半分停顿都没有。
只剩系统光球僵在原地,光屏瞪得溜圆,满屏都是乱码般的震惊。
这怎么可能?!从来只有系统绑定宿主,哪有宿主能徒手扯光幕、自己开任务光门的?!
等它猛地反应过来,光门已经开始收缩,系统光球 “嗖” 地往前窜,拼命往门缝里钻:“等等我啊大佬!我还没上车 ——!”
光门闭合,休息室重归死寂。
江锦辞睁开眼,昏沉灰暗的视线还没来得及聚焦,一股恶臭气便劈头盖脸地撞了过来。
那杂七杂八混在一起味道浓稠得几乎有了实体。
闷了多日的脚汗馊味,腌萝卜腌白菜的咸酸臭,十几天没洗的油头混着汗渍的齁腻,再掺上衣物霉变的气息、劣质烟草烧过之后的呛辣,
全捂在这密不透风的车厢里,像一只封死了的酱缸,经过几日发酵,终于被人一脚踹开,直冲天灵盖,冲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江锦辞下意识捂住鼻子,到底没忍住,偏过头闷闷地哕了一声。
“哎哎哎!哥们可别吐我身上啊!”
坐在他身旁的一个壮硕黑汉子慌忙往旁边一缩,大嗓门里带着几分惊恐:“我就剩下这一件衣服了!其它衣服全都馊了!你要是吐我身上我就真没脸见人了!”
江锦辞尴尬的道了歉,抬手使劲顺了顺胸口,好半天才把那股翻涌的呕意强压下去。
但这可是火车车厢!他一个人止住了没有用。
刚才江锦辞的那一声哕像是往平静水面投了颗石子,车厢里顿时起了连锁反应,哕哕哕哕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然后哗啦声不绝于耳。
跟着一股股更加难以形容的气味飘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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