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邑,监牢内。
吕雉一边安抚身边的女儿,一边哄着怀里的儿子。
谁能想到,这一座监牢,将来能出现两位全天下最有权势的人。
吱呀,监牢的门被打开,审食(yi )其(ji)捧着一个陶瓷碗,碗里装着数张烙饼,将东西放下,便要转身离开。
这时,哄孩子的吕雉发现有人进来,连忙问道:“小兄弟,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夫人,在下审食其,为沛丞大人做过事。”
吕雉手一摸鼻子,连忙道:“我想起来了,在舅姑的葬礼上我见过你。”
随即,又道:“小兄弟,我看你面容和善,一定不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
又带着些许惋惜的语气道:“你为什么要跟着雍齿啊!”
审食其不过一个官场小吏,这吕雉一上来就拉关系,再戴高帽,又说自己的错事,他哪里应付地过来。
可不敢就着这个话题,连忙挪了挪刚放在桌上的烙饼,道:“夫人,先用些饭食吧。”
“我不吃!”吕雉眼看节奏被自己掌握,一伸手,抓着审食其的胳膊,神色认真地说道,“小兄弟,算我求你,杀了雍齿,将雍齿的头颅献给沛公,救救父老乡亲们吧!”
“别再说下去了,夫人!”审食其哪里听得了这些话,连连恳求吕雉放过自己。
吕雉也没指望审食其能敢出这事,便再说:“你不敢杀人是吧。”
审食其眼看被看穿,眼神四处一瓢,却被吕雉抓着空当,道:“把我们放出去,把老太公送出去交给沛公,他一定会重谢你的!”
审食其再次为难地说道:“这个,在下也办不到。”
“你害怕了是吧!那你为什么要送吃的!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是不是!”
审食其眼看吕雉说话声越来越大,赶紧道:“夫人,轻声些!”
这话一出,吕雉心想还有机会,又道:“那我问你,你到底帮谁!”
一听这话,审食其哪里还敢跟吕雉说下去,提上送饭菜的箱子,逃出牢房。
看见没,中国史上的第一位皇后,就是这么牛逼。
刘邦看着自己原始班底,连一副像样的铠甲都没有;再看借来的五千项军人马,各个身着银白铠甲,手里各式装备,挺拔站立在那里。
“哎,一言难尽呐!”
“出兵!”刘邦一声令下,率军进攻丰邑。
此刻,城墙上,雍齿看着气势震天的刘邦军队,手心哗哗出汗。
这时,手下人焦急地说道:“大哥,那些都是楚国的兵马!”
雍齿不禁强装镇定,说道:“别慌,我们坚守城池,他们打不进来!”
又下令道:“你快去叫人让魏王派遣兵马过来!越多越好!”
“诺!”手下听令,急忙奔走而去。
随即,雍齿一把将手里的长剑抽出,狠厉道:“准备!”
他死死盯着刘邦军队,就等魏王派人而来,好决一死战。
却见那刚离去的手下急忙地跑了过来,道:“大哥,哪有什么魏王兵马呀!他们一听说项军到了,早就从东门跑了!”
雍齿一听这话,手里的剑一下掉在地上。
“跑了!”雍齿一惊,看了一眼远处的刘邦军队,赶紧道,“你在这守着,我去看看!”
留下一句话,捡起地上的剑仓皇离去。
手下眼看着雍齿离去,就留下自己在风中凌乱,不知该怎么办。
雍齿赶紧上马,想要逃到魏国去。
而审食其已经拿着长戟,躲在一边。
眼看雍齿将要到近前,审食其长戟猛地挥砍而出,一把将雍齿的马的马蹄砍断。
雍齿跌落在地,审食其一戟捅上,却没将他捅死。
一声惨叫,却见雍齿一剑抵在审食其的脖颈上,才让审食其停手。
“狗贼,居然是你!我待你不薄啊!”
“主公待你如何!”
却见雍齿一把将捅在身上的长戟拔出,丢在一边,转身就走。
但没走两步,一下晕了过去,倒在地上。
仗着人马优势的刘邦不费吹灰之力,就重新夺回了丰邑。
此时,手下人已经将刘老太公和吕雉母子带到了刘邦面前。
刘邦赶紧扶着老爹坐下,好生安慰道:“爹,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了,你们就在这里好生安歇。”
“周勃!”刘邦又喊一声,一指赶来的周勃,“以后你们有什么事,跟他说就行了。”
吕雉也没有跟丈夫说自己这两日如何悲惨,反倒是一指审食其,道:“刘季,这小兄弟叫审食其,多亏了这小兄弟,要不是他的照顾,不然你就见不到我们了!”
审食其赶紧下拜:“主公。”
“欸,小兄弟,以后家里的事,还要你多照看。”
寒暄了两句,刘邦道:“爹,我这身上还有公务,我去去,马上就回来!”
老太公点点头,道:“去吧去吧。”
“欸,我去了我去了。”
监牢内,刘邦和张良走着。
张良说道:“三老来求情,求您放过他们。”
刘邦一指被关在那里的同乡,愤怒地说道:“就是他们,背叛了我!”
说完,转身就离去。
“明白了。”张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同情地看了看监牢内的众人,无奈转身离开。
被关在那的众人眼巴巴地看着刘邦、张良相继离去。
“哇——!都怨你们!要不是因为你们,我都不会在这里!”一人眼看自己要死,不禁是哭了出来。
“哇——!你我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良走在刘邦身边,道:“沛公,如果有人把羊群赶到了田地,羊群一定会啃食良田。但是,这是羊群的错误吗?”
“沛县的这些人,只是普普通通的百姓,最大的愿望不过就是为了活下去。”
“他们过去背叛你而投奔雍齿,也是因为家里人在丰邑而不得已为之。”
“他们或许有这样或那样的不足,但是,只要你得到他们的拥戴,那么,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帮你度过难关!”
“再说,终究是故乡人呐。哪个没见过?哪个没打声招呼?哪个没尊称过你亭长、沛公?”
刘邦仔细思索着,再问道:“那依你的意思?”
“少杀,慎杀。杀一个雍齿,杀一儆百,足矣。”
法场,士卒将五花大绑的雍齿带了上来,一脚踢中雍齿的双腿,使之跪下。
萧何手捧竹简,站了出来,大声地将雍齿的罪状列了出来。
“罪在不赦,理当斩首!”
“然,沛公念及,雍齿为同乡之人,免其死罪,当场释放,逐出丰邑!”
“松绑!”
樊哙听令,小跑上前为雍齿松了绑。
“滚!滚!快滚!”
同一时间,监牢内,等死的众人各个低声抽泣。
刘邦手下将监牢大门打开,道:“沛公知道你们是为家人而不得不投奔雍齿!沛公说,谁都有爹妈妻儿,你们如此,也是应该。如今,沛公免你们死罪,都各自回家去吧!”
众人一下子从地狱来到天堂,喜极而泣。
大呼:“沛公,当仁君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