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庭树一路上风驰电掣,把自行车骑的飞快。到了镇上直奔火车站,只抢到一张卧铺和一张站票。
揣好票,骑着自行车去邮局。
果不其然,邮局有一封滞留了两天的信。
李庭树在邮局外找了个地方蹲下,拆了信看。
信上只有一段像印上去的正楷字,落款都没有。这字迹、这语气,一看就是沈青杨写的。
“我给你办了病退,你没有权利拒绝。不要再忤逆我了,庭树。你娶那姑娘的事,我不管了,但是你必须回来。只有首都才能给你最好的教育资源,这次高考恢复,你必须考上华清。”
李庭树已经预料到了,将信撕碎,扔进水沟里,看着碎纸被脏水弄湿,沉进沟里。
转身骑着自行车去供销社给小姑娘买东西。
回到村里,已经黑了。程新年和周翠翠也回来了。
一大桌子人坐在一起吃了饭。
“哥,你跟嫂子打不打算去参加高考?”程芳华问。
“不去,我就不爱读书,你又不是不知道。”程新年说的坦荡。
“嫂子呢?”
周翠翠摇头,说:“我姊妹多,我高中都没读完,也不想参加。”
“妹啊,好好学,咱家能不能出一个大学生就看你的呢!”程新年对程芳华寄予厚望。
程芳华感觉压力瞬间就大了起来。
秦琴白了程新年一眼,说:“没事闺女,你就随便考考,考不上也没关系的。”
“我努力!”程芳华捏紧拳头。
吃完饭,又扎堆一起天南海北的胡说了一顿,才各自回房休息。
李庭树和程芳华住的是从前程芳华未出嫁时住的房间。
不是第一次进来,但是第一次在这睡觉。李庭树还挺新奇,到处摸摸看看。
程芳华把一下午没解出来数学题掏出来,对李庭树说:“别看了,快来,这个怎么写,我一下午都没做出来!”
李庭树坐过去,拿着笔略微思索片刻,画了一条辅助线,开始给程芳华讲解证明思路。
程芳华其实挺聪明了,就是有时候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李庭树辅助线一画,差不多就已经明白了。
再听这么一讲,完全就懂了。
“懂了吗?”
“懂了!”
“那举一反三,再写一题。”
李庭树写了一道变形体,换汤不换药的。
程芳华唰唰的写下解题过程。
“宝宝真棒!”李庭树看着她写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表扬道。
“好了,明天再学,睡觉吧。”
李庭树把本子合上,关了灯,将人抱起来,摸黑躺进被窝里。
一夜好眠。
第二天又是快乐学习的一天。
等到第三天,该出发去首都了。
两人起了大早,程建国和程新年骑自行车送他们去镇上。
大包小包的上了火车,找卧铺又费一番功夫。
李庭树将东西放好,问:“饿了吗?我去买饭。”
程芳华坐在铺上摇头,说:“不饿,等会再吃,你先教我这个题怎么写。”
李庭树轻笑,小姑娘这两天跟打了鸡血一样,一刻都不松懈都学习。
李庭树坐过去,给她讲题,讲完就将本子放进了包裹里。
“嗯?我再看看。”
程芳华伸手想将本拿回来,被李庭树捉住了手腕。
“休息一会儿,你昨天都没睡好,今天又早起。我去买饭,吃完睡会儿。”李庭树说。
“好。”
李庭树去餐车买了两份盒饭,拎着返回车厢。程芳华闭着眼睛半躺在床铺上,已经睡着了。
“吃饭了。”李庭树放轻了声音,拍了拍她的肩膀。
程芳华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李庭树手中的饭,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两人坐一起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对面铺的大叔鼾声震天。
程芳华还挺佩服这大叔的睡眠质量。
吃完饭,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李庭树就催着程芳华补觉。
看着小姑娘睡着,自己坐在床边拿了本书看。
这会过了午饭的点,车厢基本上都在睡觉,很少有人走动,倒显得很安静。
程芳华迷迷糊糊睡了好久,做了好几个梦,还梦到有人叫她。
“小芳姐。”
这一声小芳姐真实的出现在耳边,程芳华猛的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钱磊?”
“小芳姐,好巧啊,”
钱磊站在程芳华床铺前,微微弯腰,让自己的脸全部出现在程芳华眼前。距离很近,突破了社交安全距离,程芳华连钱磊脸上的青春痘和小斑点都看到一清二楚。
程芳华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环顾四周,没看见李庭树人。
“是挺巧,哈哈。”程芳华干笑两声。
“小芳姐,你是要去首都吗?”钱磊问。
“啊,是的,你有什么事情吗?”程芳华掀开被子坐起来,快速拉开和钱磊的距离。
“我没买到卧铺,是站票。路过看到小芳姐,所以来和你打个招呼。”钱磊继续说,“小芳姐,我也去首都,我们可以结伴一起走吗?”
“不可以。”
李庭树拿着水壶挤过来,挡在程芳华和钱磊中间,直接拒绝了钱磊。
钱磊面色扭曲了一瞬间,又恢复过来,礼貌的离开。
“好吧。没关系的,我自己也可以。”
李庭树目送钱磊离开,把水壶递给程芳华,问:“怎么样,晕车吗?我接了水,温的,你喝点。”
程芳华喝了两口,就不想喝了。
“钱磊怎么也要去首都?”程芳华问。
“谁知道,不管他,你再睡会吧?”李庭树接过水壶,说。
程芳华摇头,打了个哈欠说:“不睡了,你要不要睡会儿,我来看着东西。”
李庭树看了眼手表,点头同意了。
“七点叫我起来。”
“好。”
程芳华把铺让给李庭树睡,自己坐在床边,和隔壁床睡醒的大爷聊了起来。
“闺女,这是你男人?”大爷问。
“是啊。”
“刚结婚不久吧。”
“快半年了,大爷,这你都能看出来?”程芳华有些惊奇。
大爷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说:“我可是在民政局盖章的,我见过的新人成百上千对,你俩这腻歪劲,绝对是新婚!”
大爷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而且,刚刚你男人看那小子的眼神,啧啧,真凶。”
上铺的大婶听了半天,探下身来,加入讨论。
“对对,我也看到了。小姑娘,你男人对你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