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古澈又开始了他规律的学院生活。
水清商行如今在府城已经打开了知名度。甚至还有酒楼商铺找了过来主动求合作的。
苏清让苏河跟着柳明月学着记账,刚开始当账房的他兴奋得不得了。
小五也跟着,不过他都看苏河做。
苏清今日去书院接古澈下学,她看到古澈出来了,还冲着他招手。
还没走到古澈跟前,就看见古澈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脸面色大变,甚至都来不及等苏清,他就追了出去。
苏清跟着他的背影走了一会儿,很快就跟不上了。
她只能带着冬青回了家里,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很晚古澈才回来,跟着他回来的还有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看着脏兮兮的,约莫六七岁的样子,古澈让人烧水,把人洗干净。
苏清在一旁想帮忙,但孩子看着很怕人一样,她靠近他就往古澈怀里钻。
苏清尴尬的收回了手,在一旁看着古澈细心的替他洗干净。
第一次在古澈的脸上看到了近乎温柔的表情,苏清感觉很吃惊。这个孩子一定对他很重要。
古澈给他洗澡,苏清又让人热了一点饭菜。洗完两人就坐在桌上吃。
小孩子看着很饿,看到好吃的两眼放光,但是一直压抑自己的吃相,不敢乱动。
古澈时不时给他夹菜,他都吃完了。他吃饱放下筷子端坐在一边,身上穿的是苏河的衣服很大。
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往院子里的几个人身上看,但谁要是靠近他,他就往古澈那边躲。
睡觉的时候也紧抓着古澈不放,苏清想了想也有多余的房间,就单独睡去了。
小孩没有安全感,还是让他和古澈多待几天。
白日里古澈要去学院上学,谁照顾她成了问题。
古澈出门的时候,小孩上前抱住他的腿,不让他走。他有些无奈,带孩子去学院实在是不合适。
苏清走过去,古澈对孩子说,“我去念书,这位夫人是我娘子,她会照顾好你。”
小孩似乎有些意外,看了看苏清,摇摇头,仍然抱着不松手。
古澈轻抚他的小脑袋,“乖,听话。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他叫阿哲,辛苦娘子帮我照看他。”古澈这么郑重的和苏清说,苏清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他还补充了一句:“阿哲对我很重要。”苏清只能点点头,“阿哲乖啊,等他下学回来就能陪你了。”
阿哲见古澈是认真的,最终无奈的撒手。
苏清因为要看着他,也不能出门,她走到哪里,小孩子就跟到哪里,有人来他就往苏清身后躲。
苏清和他说话,他也不回答。
这才想起来,好像没来得及问这孩子和古澈什么关系。
苏清拿糕点给他吃,他不接。苏清就自己在一旁看书,过了一会儿,一盘红豆糕一点不剩。
还能看见阿哲嘴角留下的糕点屑。
苏清无奈摇摇头。
终于等到古澈下学回来,阿哲立马抛开苏清奔向古澈。
古澈一把将他抱起,问他,今日过得如何,吃了什么。那耐心的样子活像一个老父亲。
不过阿哲还是不开口。
古澈让他开口说话,他指着自己的喉咙摆摆手。
古澈昨晚就看过,他的舌头没有问题,那会是什么问题?
苏清终于有机会询问,“他是你什么人?”
古澈顿了一下,“我哥哥的孩子。”
哥哥家的孩子那应该是侄子。
“以后怎么办?”她要天天在家带孩子吗?
古澈看了她一眼,倒真有让她带孩子的想法。
苏清眼神,全身都写着抗拒。她可以带孩子,但是家里的生意也要看着。
“再带几日熟悉了就好,别人带我不放心。”古澈看出了苏清的顾虑。
“有水吗?给他喝点。”他问的自然是灵泉水。
苏清拿过一旁的水囊递给他,“午时已经给他喝过了,他太小,怕出问题所以没有敢多喂。”
古澈点点头,又给阿哲喂了点。
阿哲似乎很喜欢喝的样子,喝完他舔舔嘴,示意还要喝。
“他以后要怎么办?他要怎么称呼你合适?”
古澈想到他若是回到了京城,必然是面对血雨腥风,阿哲这么小要如何是好?
还有苏家这一大家子要如何安顿?他能护得住他们吗?
“先养着他,等以后找到可靠的人,就”古澈话没有说完,阿哲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
他说不下去了
“他多少岁了?”苏清又问。
“七岁。”古澈觉得有些话也是时候和苏清说清楚了。早知道早做准备也好。
他抱起阿哲,示意苏清一起进房间。
古澈将阿哲放到床上,阿哲看到苏宝有些好奇的伸手搓了搓,发现手感奇好。
苏宝依旧在美梦里,毫无所动。
阿哲又伸手戳了戳,如此几次苏宝终于醒了。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古澈拉着苏清坐到一旁,看着玩闹的一人一猫缓缓开口。
“阿哲是我大哥的孩子,我原本以为,他也没了。不知道他是如何活了下来,那日下学我看到孩子像他就追了过去,真的是他”
古澈原本握着苏清的手,他微微用力苏清感觉有些疼痛,挣扎开了。
“我是父亲母亲用古婆婆的孙子换下来的我我是不是不该”古澈红着眼睛。
苏清心疼的轻抚着他的后背,其实他也才十几岁啊。
“不要说这样的话,你还活着,就很好。”
后来古澈又说了很多。
从前古澈父亲是顾无畏是户部尚书,朝廷二品官员。
大哥顾允之在太学任职。
二姐顾芳菲已经嫁人。
当日顾家先是被人污蔑通敌叛国,全家缉拿下狱。皇上责令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三司会审。
然而不过月余证据就到了皇上的御书房。
证据确凿,皇上怒不可遏,当即下令顾家满门抄斩。满门一百二十三人,最后只有他,活了下来。
他在牢狱多日,每日历经各种刑罚,原本已经存了死志。
古婆婆接到他人就立刻离开了京城。她说父亲母亲叮嘱他莫要报仇。
他一直以为,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一人了。没想到大哥的血脉竟然还留存于世。
苏清听着他缓缓的讲着那些过去,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她一个现代人,以为自己是个孤儿,得不到父母的关爱已经是最大的苦难了,可是和古澈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