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啸海稍稍发懵了一下后,点点头说道:“说吧,你想让我告诉你什么。”
“刚才那个狙击手是你安排的吗?”杨子杰面无表情地淡淡问道。
“不是。但也可以算是吧?”
张啸海稍微纠结了一下后,便坦然回应道。
“你是张啸林的人?”
杨子杰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后,又随口问了一句。
“我叫张啸海,是他的学弟。”
张啸海又是坦率地回答了一句。
“那真的太可惜了你了……”
杨子杰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有一种好感,听说他竟然是张啸林的堂弟,不由遗憾地轻轻说了一句。
张啸海听了杨子杰这句话像是默认,竟然也沉默下来没有吭声。
“虽然我到上海没多久,但对掌管上海帮会的三大巨头也的了一些了解。”
杨子杰见张啸海没有吭声,便接着淡然继续说下去。
“都说黄金荣爱财,张啸林能打,杜月笙会做人。但让我佩服的却是杜月笙。因为杜先生是一个爱国的中国人!”
张啸海听了杨子杰这番话,反倒十分诧异的看了杨子杰一眼。心里暗暗猜测道。
“不是说这个年轻人是有着日本人的背景吗?”
但张啸海没有说出来,眼前这少年真的让他看不出来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神秘身份,他只能谨慎地不要激怒了这个恐怖的少年。
杨子杰说到这里,便直视着张啸海,沉声道:“你觉得我对杜月笙先生的评价如何?他算不算是个民族的英雄?”
张啸海心里也是认同杨子杰对杜月笙的评价,杜月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头领,但他张啸海不认识杨子杰,谁又能保证眼前这个“独狼”不是日本人派出来的呢?
张啸海的大脑在飞快的转动,各种情况以惊人的速度在他的脑海里不断比较,不断地分析着……
但反复地权衡之后,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默认了杨子杰的话。
“我也非常的很尊重杜先生。但是,身处于我现在的位置,绝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而去做出自己的选择。你就应该清楚现在的上海是日本人占据下的上海,我堂哥的选择也有他的难处。”
张啸海说的这话,完全是在替张啸林争辩,另一层的用意也是防备杨子杰万一是日本人,给自己和张啸林带来的危险。
因为张啸海本身就是一个青帮头领,他所考虑问题的角度都是站在青帮利益之上,受到环境所限,他已经无法再挺直自己的腰,相对于张啸海来说,民族这个词语,已经太远了。
不过,杨子杰毕竟从小受到的教育缺位,稍微长大一些后,他又常年在西方的国家里学习受训,现在又还年轻,他也还无法用自己的双眼,穿透历史的迷雾,但是他却拥有火一样的正义热情。
所以,他是无法说服张啸海成为杜月笙式的选择。
就在这时,浅野三郎正好押送着那个狙击手,走进了办公室。
“少爷,刚才那个老人就是被他打死的。”
浅野三郎一进来,便指着被他活捉的狙击手向杨子杰报告道。
张啸海看到狙击手被捉,立马就迅速地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一支二十响德国造毛瑟手枪!
“你,你们别逼我出手!”
张啸海的动作确实十分熟练敏捷,是个使枪的高手,他右手的拇指拉开了手枪的保险,沉声喝令道。
“如果你们现在就离开,我就当什么事没有发生过。否则,我便开枪打死你!”
这会,在这么近的距离,张啸海完全有信心射杀了杨子杰和浅野三郎。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面对近在咫尺,二十响德国造一旦发射子弹,就是连发连射,无论你受过什么样的训练,也不可能避开的如风扑面而来的子弹!
可是,杨子杰却冷笑了一声,迎着黑洞洞的枪口,迎着张啸海那犹如鹰隼般锐利的双眼,戏谑地说了一声。
“张爷,你的手可要抓稳了,这万一颤抖了一下可是会死人的哟。”
确实,张啸海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握了几十年枪的手,竟然在微微地颤抖着。
而且面对杨子杰那张帅气的笑脸,他真的硬是没有信心扣下扳机,他的双眼中却猛然腾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惊骇。
张啸海在江湖打滚了三十二年,从来就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是什么写的。但面对杨子杰这样对指着自己脑门的枪,仍然可以面不改色,甚至仍然淡定从容的杨子杰面前,他是真的不能淡定了!
“什么?你在害怕了!”
杨子杰一句话就问得张啸海面红陡赤,他毕竟是从不由的顿时暴怒道。
“特么的,你真的不怕死吗?”并用 冰冷的枪口,整个顶到了杨子杰的头上。
张啸海瞪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将自己根本不放在眼里,实在太过嚣张,必须要知道我张啸海可不是好惹的主!
别说是害怕,杨子杰用极度不屑的眼神,望着直顶在自己脑门上的二十响毛瑟手枪,嘴角竟然勾勒出一抹讽刺的笑意,说一句让他更诛心的话。
“你一拿起枪时,我第一个感觉自己看错你张啸海,也许你是真的老了!老得再面对危险,已经没有了足够的胆量,只能拿枪来给自己壮胆!”
但张啸海毕竟是个四十五岁的成熟男人了,而且是一个叱咤上海滩的人物,已经能用气定神闲的态度面对一切,面对突发事件,缓解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被盲目的愤怒或快乐冲昏了头脑。
轻轻的吸着气,再慢慢的把它们吐出去,他就这样慢慢的一呼一吸,慢慢的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慢慢地将手枪枪口放了下来。
“你走吧,我真的不想和你们再扯淡了。你以为在老子面前装镇静,老子就怕你了。要不是看在你那小嫩脸儿份上,早他妈的一枪就崩了你!”
望着对着自己喝三呦四的张啸海,杨子杰却笑了。
“是吗?刚才还真亏是你还有点良知,没有扣下手机,否则你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听到杨子杰这淡定中带着讥笑的语气,张啸海这才发觉自己脖子上有点冰凉——因为那是一把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