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救已经进行了一整个下午了,姜末坐在金才皓的对面,动都不敢动。
金才皓低着头摆弄着手机,表情晦暗不明。
姜末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绝对不会离开派出所半步,更不会跟金才皓独处。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金才皓的可怕之处。
她也终于明白了,梁薄为什么愿意同意爸爸跟他的交易。
金才皓的恐怖,她经历了一次就怕的要死了,而梁薄跟温擎被霸凌了三年,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此刻,姜末甚至有些同情他们了。
金才皓就是个魔鬼,被魔鬼缠上,注定一辈子不得安宁。
日落时分,值班的警察打开灯,几乎同时,派出所的电话响了。
金才皓紧张地不停地搓着手。
“人找到了,已经送去医院了,你们现在可以过去了。”警察挂断电话,第一时间通知了两个人。
“人怎么样?还活着吗?”金才皓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恐惧。
“具体情况还不知道,你们去医院看看吧。”
金才皓手里的手机被捏的“咯咯”直响,听得姜末又是一阵胆战心惊。
姜末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们,走……走吧,温擎……”“应该会没事的”还没说出口,姜末被金才皓一个眼神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两个人分别坐了两辆出租车,前往最近的医院。
在手术室前等着,金才皓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他只知道自己很怕,很怕温擎被推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他不想让温擎死,他想让温擎陪着自己,长长久久,他想看温擎对自己笑,就像她对梁薄笑得那样,那样开心,那么明媚。
温擎不能死……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金才皓“腾”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医生跟前,问道:“怎么样医生?她醒了吗?”
“还没有,患者多处骨折,还有轻微脑震荡,一会儿将病人送到重症监护室,等醒了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医生停住脚步,“等会儿你们可以去病房看望病人了。”
金才皓快步追上要离开的医生:“如果,醒不过来呢?”
“醒不过来的话,有植物人的风险。”
“那……”
金才皓还想再追问什么,正在这时,温擎被推了出来。
金才皓看着满脸伤痕,紧闭双眼的温擎,心底隐隐泛起丝丝疼痛。
因为温擎身上还有很多未愈合的伤口,所以暂时不允许外人探望。
隔着窗户,金才皓看着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温擎,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娃娃,连呼吸的起伏都几乎看不到。
温擎,就像……死了一样……
金才皓第一次体会到恐惧到绝望是什么滋味。
他现在非常恐惧,惧怕着温擎的死亡,他一直觉得自己对温擎的感情非常地莫名其妙。
一开始欺负温擎,只是因为喜欢看她脸上迷茫、惊恐的表情。
后来,他习惯了温擎的陪伴,虽然只是以照片的形式。
现在的温擎,除了第一次重逢她因为太过于意外而短暂地露出过自己熟悉的惊恐,其他的表情,自己都太过于陌生。
现在的温擎,坚强、自信,她的脸上,经常挂着明媚的笑容。
这些,自己原来统统都很讨厌。
但是,金才皓发现,如果这些情绪出现在温擎的脸上,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甚至,还很喜欢。
金才皓想,也许自己,是真的喜欢上温擎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金才皓突然一步步走近本来站的远远的姜末,幽幽地说道:“那些照片,是你寄给我的吧?”
“什……什么照片?”姜末不敢直视金才皓的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金才皓轻蔑地笑了笑,说道:“无所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养的一条狗,什么时候该叫,怎么叫,你都得听我的。”
姜末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侮辱过,梁薄哪怕是再不喜欢自己,也只是不准自己接近温擎。
可是现在,姜末连生气都不敢,她没有说话,借口这里太闷了要出去透透气。
刚走出电梯门,姜末就看到了另一个让她恐惧的人。
“梁薄!”姜末赶紧退回电梯里面,疯狂地摁着关门,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时候,梁薄的手伸了进来。
“姜末!”梁薄伸手扯过姜末的衣领,将她扯到自己的胸前,“温擎呢!”
“哥……温擎她……我,我带你去……”姜末哆哆嗦嗦地按下楼层,她双手掰着梁薄的手,乞求道,“哥,你冷静一点,真的不是我,是她自己掉下去的,真的……”
“闭嘴!我现在没时间收拾你,等我见到阿擎再跟你算账!”梁薄一把将姜末甩到一边。
姜末的肩膀重重地撞在电梯上,疼得她一声闷声,却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下了电梯,梁薄一眼就看见站在重症监护室前,正往里看的金才皓。
梁薄带着满腔的怒意跟恨意冲过来,他一把扯过金才皓的衣领,“你这个王八蛋!”梁薄嘴里骂着,同时石头一般坚硬的拳头狠狠地砸在金才皓的脸上。
金才皓一声闷哼,被打倒在地。
金才皓刚想起来,梁薄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又将他掀翻在地,同时梁薄跨坐在金才皓的身上,雨点般的拳头接连砸在金才皓的脸上及身上。
金才皓也不反抗,甚至不抵挡,很快,金才皓被打得满脸都是血。
梁薄红着一双眼睛,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你自己选的,我早就告诉过你,要么你离开,要么温擎离开,”金才皓舌头用力,将一颗带血的牙齿吐了出来,“温擎现在这样,都是拜你所赐。”
“可是你不是口口声声喜欢温擎吗?”梁薄拽着金才皓的头发,将他提起来,“你喜欢她为什么还要伤害她!”
金才皓突然笑了起来,满脸的青紫加上他诡异的笑,显得异常恐怖。
笑完了,金才皓缓缓开口道:“我喜欢的东西都得是我的,不是我的东西,没必要存在。我还是那句话,要么你离开,要么温擎离开,你选那哪一个?”
“你真是个变态!我要杀了你!”梁薄挥拳,将金才皓一拳打晕了过去。
梁薄的拳头再次高高举起,眼看着就要落在金才皓的脸上,姜末顾不上其他,扑上去将梁薄撞倒在地。
“哥……梁薄,你冷静一点,杀了他,你也得坐牢!到时候温擎可就彻底没人管了!”
听到“温擎”,梁薄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
他急忙爬起来,踉跄着跑到监护室门前,透过玻璃看到里面躺着的温擎,心脏不停地抽搐,眼泪无声地流着,梁薄一拳砸在墙上。
最后,他颓废地垂下脑袋,似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姜末看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金才皓。
她不明白,温擎这次的确是意外,跟金才皓并没有关系,他为什么要承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