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擎……”听筒里终于再次传来声音,可是,这个声音怎么这么像梁薄?
温擎疑惑地看了看手机,的确是一个陌生号码。
“梁薄?”温擎试探地问道。
“嗯,是我。”梁薄解释道,“我的手机被偷了,重新买了一个,刚办的手机卡,以前那个不用了。”
温擎恍然大悟:“哦,好,那我存一下。”
梁薄着急地说道:“不用了。”
温擎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不存的话以后我给你打电话多不方便啊。”
“不用。”
“不用?不用,什么?不用存,还是不用给你打电话啊?”温擎突然有些紧张,握着手机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许久,梁薄再次开口,只是声音里充满了无力跟沧桑。
温擎感觉一阵耳鸣,她怀疑梁薄根本就没有说话。
因为,她听到的是。
“阿擎,我们分手吧。”
“嗯?”几乎是下意识,温擎问道,“你刚才说话了吗?”
梁薄捂住嘴巴,一字一句地说道:“温擎,我们,分手吧。”
说完,梁薄不等温擎回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怕再多说一个字,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哭出来。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很快又归于宁静。
温擎仍然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
她眼神逐渐涣散,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躺下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知道,等她被室友叫起来去上课的时候,她的手,还一直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
昨天,她接了梁薄的电话,梁薄说什么来着?分手?
温擎下了床,跟室友一起洗漱,回到寝室,检查课表,准备上课的东西。
然后,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温擎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的床上,马林蜀坐在床边,低垂着头。
“马林蜀?”温擎坐起来,靠在床头上。
“蚊子,你醒了?”马林蜀不敢看温擎的眼睛,“你室友给我打了电话……”
“嗯,谢谢你。”温擎目光有些呆滞,“我晕倒的事,不要告诉梁薄。”
“嗯……”
“我上次出车祸,是金才皓搞的鬼吗?”温擎看着马林蜀,“金才皓见过梁薄了?威胁他了?”
“我……”马林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答应了梁薄不告诉温擎真相,可是,温擎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猜不到?
“这个王八蛋!”温擎掀开被子下了床。
“你要去哪儿?”马林蜀一把拉住温擎,“医生说你低血糖,现在需要卧床休息。”
“马林蜀,如果他死了,如果金才皓死了!我想杀了他。马林蜀,我想杀了他!如果我能杀了他,马林蜀,我去杀了他!”温擎彻底崩溃。
“别这样蚊子,你别这样,你冷静一点,他不值得,他不值得你这样毁了自己!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蚊子,温擎!你想想梁薄,你为梁薄想想,他不值得!”
生怕温擎下一秒就拿刀去杀了金才皓,马林蜀站在温擎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温擎突然感觉一阵眩晕,她又坐回床上。
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果然没人接,温擎苦笑一声,收回了手机。
“马林蜀,你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的话吗?”
“什么?”
“第一次遇到金才皓的那个晚上,你说,我把心事藏起来不告诉梁薄,其实是不对的。”温擎的声音越来越小,“是啊,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糟糕透了。”
“蚊子……”马林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温擎。
“其实我一点儿都不怕挨揍,梁薄这样,真的不是在保护我,这个自以为是的傻瓜。”温擎突然笑了起来,“我也曾经自以为是地伤害过他,真是报应。”
“没错,这是我的报应,我认命。可是,为什么我只要做错事就会有报应,金才皓那样的人,为什么还好好地活着呢?我不明白,马林蜀,我想不明白……”
“蚊子,你不要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马林蜀犹豫了一会儿,走上前将温擎抱在怀里。
他轻轻拍着温擎的背,安抚道:“你也才只是一个刚满18岁的小姑娘啊,你又有什么错……”
温擎终于忍不住,拽着马林蜀的衣角,肆无忌惮地哭了起来。
校医过来,小声要求道:“同学,这里是医务室,请保持安静。”
“哦,对不起,我们马上就走。”温擎连忙道歉,擦干净眼泪,跟马林蜀一起离开了。
“梁薄不接我的电话,”温擎停下,看着马林蜀说道,“马林蜀,你能不能帮我给梁薄打个电话,把他约出来,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他说清楚。”
“好,我现在就打。”马林蜀拿出手机,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梳子,阿擎怎么样了?”手机是外放,几乎是在听到梁薄声音的一瞬间,温擎就哭了出来。
她捂住嘴巴,示意马林蜀继续。
马林蜀点点头,说道:“梁子,蚊子……我,我有点事想跟你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梁薄立马问道:“是阿擎出什么事了吗?”
马林蜀看了一眼温擎,说道:“不算吧,哎呀,见面再说吧。”
“好,”梁薄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能去你们学校,我怕被阿擎看到……”
“我去找你,我们去,去……”马林蜀捂住手机话筒,艰难地分辨温擎的口型,“去摘星后面的草丛那儿。”
“摘星?为什么去那儿?”梁薄有些纳闷,“你初中不是在摘星上的吧?”
“哎呀,你别问了,我去那儿有事。你的嘴巴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吗?怎么这么垃圾问题啊?”马林蜀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为了防止梁薄再问东问西,他直接威胁道,“你以后还想不想从我这儿打听蚊子的消息了?”
“好,不问了,我不问了,我什么都不问了,我现在就过去。”梁薄急忙回答。
听到梁薄的话,温擎着急地朝马林蜀摆了摆手,马林蜀再次捂住手机,他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信息中转站。
他朝温擎做了个ok的手势,继续跟梁薄说:“不用,我最快也得两个小时小时才能到,你离得近,你一个小时以后再出发就行。”
“没关系,我本来也没什么事,正好去附近转转,再看看以前跟阿擎一起待过的地方。马林蜀,我真怕以后我都要靠回忆生活了。”
“梁薄……”温擎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自己发出声音。
马林蜀赶紧关掉外放,将手机放到耳边,说道:“好,那我也马上过去,我们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马林蜀看着泪流满面的温擎,心疼地递给她一包纸巾。
“蚊子,把眼泪擦一擦,一会儿见到梁薄,不要着急,把话说清楚。”
“好。”温擎一边擦泪一边说,“谢谢你马林蜀,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
“没关系,我陪你一起去吧,”马林蜀摇摇头,“梁薄现在不接你的电话,别到时候你再找不到他。”
温擎想了想,默默地点了点头,跟着马林蜀一起坐上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