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睁开眼睛,温擎有一瞬的迷茫。
她四处打量,入目全是陌生的环境,温擎的大脑空白了几秒后,终于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她搬家了,跟梁薄做了邻居。
一股异样的暖流涌进心房,有点儿心悸,有点儿害羞。
温擎被蛊惑般忍不住“嘿嘿嘿”地笑出了声,听到自己的笑声,温擎感觉自己像个表态,她蒙住头在被子里一通乱踢,发出“啊啊啊”的叫声。
折腾了一会儿,温擎渐渐恢复了平静,她掀开被子,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温擎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起床洗漱,经过客厅时发现餐桌上有一碗煮好的面,上面还卧着两个荷包蛋,应该已经做好了很久了,面坨得都溢出来了,看来梁薄一大早就走了。
面的旁边还有一张纸条:阿擎,最近忙,等放了寒假我们一起去游乐场。
温擎笑了笑,将纸条收起来小心地放好,这次,她一定要去坐旋转木马,做两次!
面坨得实在没有办法吃了,温擎端起碗去厨房,打算做成炒面,正在这时,马林蜀进来了。
“你吃饭了吗?”温擎从厨房探出头来,“我正要做饭,要不要也给你做一碗?”
“吃了。”马林蜀闷声闷气地说。
大概是还没忘了昨天晚上刚发的誓,这么快就出尔反尔了,马林蜀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居然吃过了,”温擎感觉很惊讶,“你吃了什么?”
“吃了一顿新鲜的空气。”
温擎忍不住笑了,不愧是马林蜀。
温擎转身查看冰箱里的食材,盘算着炒几个菜,就当做是给马林蜀道歉了。
“我不吃辣,会长痘。”马林蜀又轻车熟路地歪在沙发上,“梁薄呢?”
温擎一边熟练地打着鸡蛋一边答道:“在忙。”
温擎不知道梁薄在忙什么,他不想说,温擎也不想把他逼的太紧。
不过他能干什么呢?无外乎为了他们的将来努力吃着苦。
温擎不知道的是,梁薄此刻正坐在落地窗前,面对着那个他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的男人,味同嚼蜡地吃着满桌的山珍海味,抑制着想吐的欲望,陪着那个让人反胃的男人上演着一出父慈子孝的大戏。
男人看了梁薄一眼,缓缓地说道:“可是,你违约了。”
“我不是故意的,”梁薄放下刀叉,“我刚刚解释过了,昨天临时有事。”
男人也放下手里的餐具,将身体靠在椅背上:“我是个商人,对于合约双方来说,守信很重要。交易,指的是互相交换对方需要的东西。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但是你没有。”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按照合同处理?”梁薄脊背紧绷,身体微微发抖。
“不,你不用紧张,我不会做这样的事,至少现在不会。”男人虽然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甚至看的人脊背发凉。
“为什么?”梁薄因为过于紧张,声音微微颤抖着。
男人继续笑着:“因为那样看似是我赢了,但是实际上却是我失去了一个能让你愿意坐下来跟我谈判的重要筹码。”
梁薄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下来,但是随即他又紧张地问道:“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你不是会吃亏的人。”
“是,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很高兴。”男人嘴上这么说,表情却很严肃,他眼神示意管家拿来一份文件。
“为了惩罚你的不守信,我们现在来签一份新的合同。”
梁薄更紧张了:“什么合同?”
“你要沉得住气,不要这么急躁,凡事不要总着急听别人说,”男人擦了擦手,示意管家将合同交给梁薄,“要自己去看去分辨,不然你要吃大亏的。”
梁薄接过合同,强行压下内心的烦躁,耐着性子一行行看下去,生怕遗漏了任何细节。
突然,梁薄站起来,愤怒地吼道:“你要我寒假也来你这边?跟你一起过年?太过分了!我不同意!”
说完,梁薄将手里的合同扔向男人。
合同掉在汤里,很快就湿透了,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男人的袖子。
“不同意?”男人面不改色,沉稳地说道,“那就按照之前的协议去处理吧,后续还有一些手续的办理需要你配合,到时候希望你能准时,不要再迟到了。”
“你……”梁薄握紧了拳头,“我只是晚了一天,我保证以后每个周末我一定会准时过来,我甚至可以提前过来,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你的保证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男人拿手帕擦了擦手,站起来就要上楼。
“我答应你!”梁薄看着男人无情的背影,赶紧追上去,“我答应你,我签!”
“我改变主意了。”男人转过身来,他上下打量着梁薄,像在欣赏一步步被逼着跳入自己圈套的猎物。
“什么?”梁薄被他盯的直流冷汗。
“不是寒假也要来,”男人走到窗前,点燃一根烟,“是只要放假就要来。”
“你……这不可能!”梁薄想都没想就拒绝道,“换一个,其他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可是我只有这一个条件。”男人看向对面的建筑,眼睛里有一瞬的脆弱一闪而过。
“你非要这么残忍吗?”不能哭,不能在他面前哭!
“我是为你好,”男人声音带了一丝温柔,“你妈妈她很希望……”
梁薄愤怒地骂道:“你住口!你不配提我妈妈!”
“好,你不愿意谈感情,那我们只谈生意。”男人将烟摁在烟灰缸里,“那我们下午就去办手续吧,我需要时间去准备一下。”
说完,男人作势离开。
“你不是说这样做对你没好处吗?”梁薄还想再挣扎一下。
“是没好处,但是看你态度坚决,它也不能为我带来什么利益了,留着也没有什么用。”
“不要,”梁薄急忙喊道,“我同意!我签,我现在就签!”
“合同已经湿了,王叔现在重新去准备一份,需要点时间,我正好也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你可以先回房间休息一下,下午我带你出去一趟。”说完,男人上楼去了书房。
梁薄魂不守舍地来到一间卧室,看着里面熟悉的一切,往事一件件涌上心头。
“啊!——”梁薄像一头濒临崩溃的野兽,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在心里沉积已久的愤怒,他任由自己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最后将房间里能砸的东西统统都砸烂了。
听着楼下房间传来的声音,管家小心翼翼地试探:“先生——”
“不用管他,”男人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头都没抬,“等他发泄完,再把他的房间恢复原状。”
“是。”管家叹了一口气,摇着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