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自习放学后,飞文回到家里,想要把这一千七百二十一元放去父亲挂在墙上的衣服,可是才刚进门口便看见他的父亲愁眉苦脸地坐在沙发上不断地抽着烟,神色相当严峻。
飞文的父亲叫吴启明,今年四十五岁,虽还是壮年时期,但是他的模样却比年龄至少老了十几岁,灰白的头发,长年累月在码头上遭受日晒雨淋的黝黑的皮肤,额头上几条纹路清晰的皱纹,布满老茧的双手,无一不在透露着这男人的生活充满艰辛与苦难。
平常这个钟点忙碌了一整天的父亲早该卧床休息了,可是这时却还在这里抽烟,做贼心虚的飞文不由内心慌张起来。
“爸……你还没睡吗?”飞文怯怯地问道。
吴启明嗯了一声,随即眉头紧皱地问道:“我放在衣服里的钱不见了,是不是你拿了?”
飞文的心一下子绷紧起来,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他很想否认这钱不是他拿的,可是父亲天生的威严和父亲的不容易让他无法在吴启明面前说谎。
“是……”
吴启明虽然猜到是飞文拿到的,但是听到他的亲口回答,心里还是不敢相信。
“你拿这么多钱去干嘛了?”
“前段时间,三……朋友出了点事,急需要用钱,他一时间拿不出来,所以我就……”
飞文不敢把事件真相说出来。
“不过钱没有用完,还剩一千多,先给回你,剩余的他后面有钱了会还给我们的。”
飞文赶紧从怀里取出钱放在吴启明面前。
吴启明没有拿起钱,他失望地看着飞文,咬牙切齿地问道:“哪来的什么朋友出了什么事竟然要用三千多这么大一大笔数目!”
飞文看着吴启明那严肃的神情,不敢作声。
“是不是你和你那些所谓的猪朋狗友惹了事,出了大祸,要拿钱来补救?!”吴启明怒不可遏。
飞文低着头,紧咬嘴唇,心中充满了愧疚。
“我一直都提醒过你,让你别和文照、陈德保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走在一起,早晚都要出事的,你偏不听!”
飞文轻声辩驳道:“爸,他们是我的好朋友,不是不三不四的人……”
吴启明突然拍着桌子吼道:“他们不算不三不四的人那你告诉我什么样的人才算不三不四的人!难道要像义会那些偷抢拐骗的人才算不三不四的人吗!”
飞文懂事以来从来没见过父亲发这么大的火,吓得声都不敢吱。
“你知不知道这三千多块钱我攒了多久?”吴启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每天辛苦工作,省吃俭用,就是为了供你上学,可你却”
飞文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情不自禁地跪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心如刀绞。
“爸,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再犯了。”飞文轻声说道。
吴启明沉默片刻,长长地叹了口气。
“可能你从小到大我都对你纵容过度,想着你没有妈妈,我又为了工作少陪在你身边,对你一直感到愧疚,所以一直以来对你毫不约束。我以为这是对你的一种疼爱,没想到你拿着我给你的的疼爱肆无忌惮地挥霍,让我一次又一次失望……”
“我不奢望你能考什么重点大学出人头地,但求你听教听讲身体健康,这就已经很满足了。我一年年老了,身体也大不如以前,我不知道还能看着你多久,我真担心有一天我走了,不长进的你如何活下去。你书念得比我多,道理你比我懂得更多,我说再多你也未必听得进去……”
飞文跪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没有任何反驳,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反倒越听越难过,毕竟他这次伤了他父亲的心。
他与他父亲相依为命,对父亲敬重有加,无论在外面有多张狂,在他父亲面前他永远是温顺的儿子。
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人能镇得住他的,那就只有他的父亲。
这时一个男子站在飞文家门外敲门。
只见这男子蓬头散发,满嘴胡须,穿着凌乱,手里还拿着一个盆子,要不是他的衣服干净时尚,飞文还以为他是一个乞丐。
不过他的脸庞被白色的长发和胡须遮挡,根本看不清楚此人的容貌和他的年纪,不过单从身形判断,飞文看得出他应该是一个中年人。
“打扰一下,我刚刚搬来这里,忘记买米了,可以借点米给我吗?”那人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借东西应有的客气。
吴启明一向乐于助人,立即收起教训飞文的面孔,站起来友好地说道:“可以,你进来坐一下,我拿给你。”
男子进去把盆子递给吴启明后站在原地不动,不过当他看到飞文时,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
飞文只是在男子敲门时看了一眼便没再留意了,此时的他跪在地上,心情十分沉重,实在没心思关注其他事物。
不一会儿,吴启明便端了一盆满满的白米出来给男子,说道:“够了吗?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打一盆。”
“够了。”男子淡淡地说道。
吴启明还给男子带了一小捆青菜和一块五花肉,客套地说道:“你应该连菜都还没有买吧?我这里有多余的,你先拿去吃。”
男子没有半点推脱,接过了青菜和五花肉,说道:“我会还你的。”
吴启明谦逊地说道:“还啥,以后大家都是邻居了,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男子没有再说话,拿着粮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飞文对男子的态度十分不满,对吴启明抱怨说道:“这人一点礼貌也没有,人家帮他连一句谢谢也没有,爸你就不应该帮他。”
吴启明轻斥道:“小孩子你懂什么,大家都是邻居,能帮则帮,怎能如此小气去计较这些繁文礼节,说不定以后咱们有事还要人家帮忙呢。”
飞文心里嘀咕着:“就他那德性,他还能帮上什么忙。”
不过想归想,他不敢当面反驳父亲的观点,毕竟他了解父亲乐于助人的性格。
某天。
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虾公大本营附近。
面包车里面有四名中年男子,都带着头套,手里都有家伙,他们拉开面包车的窗帘,一直往虾公仓库大门口盯着。
他们从早上七点钟就在这里蹲守,一直蹲守到下午六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