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仿佛被一层洁白的浓雾所笼罩,一片茫然。江绘慢慢地睁开双眼,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自己的对面坐着一位身着淡色华丽长裙,金发披肩的少女。
她的双手在胸前结印,手臂和额头上闪烁着复杂而神秘的淡紫色术阵纹路。
&34;我宗弟子江绘,你好,我乃澄天宗太上长老,名曰云绸,号韶华道尊。&34; 金发少女轻声说道,声音清脆悦耳。
她看上去似乎仅有十六岁左右的模样,但其身上散发出的如山岳般的强大气息否定了这一猜想。
她那对淡蓝色眼眸,深邃如海。
江绘心中充满疑惑,刚想开口询问朋友们的情况,却见云绸抬起手轻轻一挥,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34;我知道你心中有诸多疑问,请稍安勿躁,待我慢慢向你解释。放心吧,你的朋友们都平安无事,并没有遭受任何伤害。&34;
云绸的语气平静而温和,得知朋友们安好,江绘高悬的心终于落回原位。
“我们便先从这塞伦格谈起。”
江绘点了点头。
“塞伦格曾经真真切切地存在过,它就坐落在北天寒域的某片雪原之上,然而,那已是五百多年前的往事了。”
云绸长老的话语,仿佛将人们带回到了那个悠远的年代。
“你想必也能察觉,我便是土生土长的北天寒域之人。”
江绘仔细端详,的确,这位太上长老具备了一切北陆余民的典型特征,淡金色长发,碧蓝色的眼眸。
“五百多年前,我就曾是塞伦格收养的孩子之一,那时我的名字还叫阿纳斯塔西娅。”
“当时塞伦格的环境与你在秘境之中一般无二,管制我们这些孩子的同样是阿德里安和叶夫根尼两人。”
所以,这秘境是一比一复刻了五百年前北陆的那座塞伦格?
但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云绸继续讲述:“当时此二人同样举行了这个仪式,吸收设施内所有人的生命来为自己续命,而阿德里安杀死了叶夫根尼,独占所有生命力。”
“与你经历的不同,阿德里安最后成功了,他摄取了二十年寿命,而后来到东陆,继续寻找续命之法。”
江绘听到这里,疑惑开口:“长老,您是如何活下来的?”
“我当时与你的朋友们一样,组织熟识的伙伴去阻止这仪式,但最后他们被叶夫根尼全数杀死,只有我伤得不够致命,勉强活了下来。”
云绸道,那段经历,至今回想起来,仍令她痛苦不堪。
她美丽的金色发丝沾满同伴的鲜血,阿纳斯塔西娅无力地蜷缩在地上。而面前,正是在人群中疯狂杀戮的叶夫根尼。
同伴的残肢和鲜血,溅落在她的脸上和身上,她却连动动手指都无能为力。
略过这一话题,她继续道。
“让当时的我想不到的是,叶夫根尼的身体彻底死亡,灵魂却还有一丝生机,他逃过阿德里安的搜查,附身在我身上,借助我的生机来为他自身提供继续留存于世界的养分。”
“那是我只是个十六岁孩子,完全察觉不到叶夫根尼的灵魂,也无法驱逐他,直到我逃来东陆,修到四歧道君修为,才发现这事。”
“那时,叶夫根尼的灵魂已经完全痊愈,正在与我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但我才是这副身体的原主,他几乎永远都没法抢过我。”
“但叶夫根尼也已经在我体内栖息数十上百年之久,要是直接从根本上消灭他,会严重损伤我的大道根基。”
“直到我修到五歧道尊,这事才有了解决之机。”
云绸浅笑,从虚空之中抓来一道流光,紧握在手心。
那道流光不停蹿动,渴望逃离云绸的掌控,却无济于事。
“这道流光便是叶夫根尼的灵魂。”
她继续道:“我用大道、术法与阵道,创造了一个秘境,将其中的所有事物都设计成五百年前塞伦格的样子,之后再将所有我所经历的塞伦格的人物也用阵法能量代替生成。”
“最后将叶夫根尼的灵魂分离出来,丢到这秘境之中。”
云绸道,她扯了扯那道流光,流光立刻发出凄厉的叫声。
那是叶夫根尼在求饶。
“所以我在这秘境之中遇到的所有非澄天宗弟子以外的人,全部都是…假的?只有叶夫根尼一个人是真人?”
江绘问道。
云绸点头,接着道:“我将叶夫根尼丢到这秘境里,再将他原本的记忆抹去,如此,他便永远被困在往日的幻影之中,永不得翻身。”
“但要彻底杀死他,还要多做一些事情。”
“先前说过,他伴随我的修行之路,已经寄宿在我这具身体太久,若是直接抹杀他的灵魂,会严重损害我的大道根基。”
“但若是在这秘境之中让他死亡,会让他认为自己真的死了,从而主动放弃对我身体的掌控。”
“如此,我便可以轻松做到夺回身体全部控制权,在没有代价的情况下杀死叶夫根尼灵魂。”
“但我没法做到控制这秘境塞伦格中的任何事物,光是维持整个秘境的运转就已经耗尽精力。”
“没有了我的意志操控,塞伦格中的模拟人物们不会出现任何变化,依旧年年如一日德重复着日常,也就不会发生孩子们抱团破坏仪式之事,阿德里安也没那么容易背刺叶夫根尼。”
“如此,叶夫根尼在秘境中不会死亡。”
“于是我想到了将澄天宗弟子投入到秘境之中,推动剧本发展。”
“秘境的维持几乎耗尽我的精力,没有办法告诉你们应该怎样去做,只能悬在天空之中,观察着秘境之中故事的走向。”
“若是弟子们将秘境导向错误的结果,我便会在某一时刻驱逐所有弟子,将叶夫根尼的灵魂洗去记忆,重新来过。”
“你们是唯一一届成功让秘境结局走向叶夫根尼身死的弟子。”
云绸笑道,眼中满是赞扬。
听到这里,江绘心中清明不少,却还有一大把疑问。
“长老,在秘境之中我的朋友们都身受重伤…”
云绸答道:“我可使得发生他们身体上的时间进行回溯,他们现在记忆中为已然受创,身体却如步入仪式房间前没什么两样。”
江绘默然,心中惊涛骇浪,五歧道尊竟然已拥有如此逆天之能,生死人肉白骨,对这位长老来说,仿佛只是信手拈来之事。
“还有什么疑问,尽管说吧。”
云绸道,她已厌倦了戏弄这五百年前的仇人,一把将手中流光掐灭。
叶夫根尼,也在这一刻真真正正的死去了。
江绘看在眼中,问道:“那座栈桥…究竟是什么?”
“是我为你们搭建的,但我的能力仅限于此。”
“长老,你知道那大楼禁闭室中的情况吗?”
云绸罕见地皱起眉头。
“你说的是什么?”
“是一位被关在禁闭室的……少年,他的名字叫卡特里……”
话还没说完,云绸的手如闪电般捂住了江绘的嘴。
“不能直呼祂的名讳。”云绸的脸色凝重。
江绘突然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如潮水般袭来,只要她真的念出最后一个字,就会引发一场可怖的诡异降临。
“在我印象里,塞伦格的禁闭室从来没有过这么一个人,你见到的祂,可能是某种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