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怀柔一把拉住走在前面的小庄强。
“我说我送你回家!”小庄强一字一顿,拿捏着腔调大声说道。
“你这坏人,又在骗我,你又不知我家在何处!”
“怀仁我人美心善,机智多谋,那戏文里的卧龙凤雏于我面前也不过一臭皮匠耳!”小庄强学那戏文中的模样,逗得怀柔咯咯笑起。
“那你说,我们该去何处!”怀柔有些忐忑不安。
“走,先回去填饱肚子,本坏人饿了!”小庄强并没理会怀柔,大步走在回府的路上。
“你快与我说说,我们去哪里…”怀柔急忙追上,欲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就不说…”
“你说不说…”
“停停,别挠我痒痒啊…”
“那你快说…”
“想让我说也可以,你得…”
“我得怎样!”
“你以后得叫我怀仁哥哥…”
“你这坏人,真是找打!”
“你追不上我…”
“给我站住!”
“小少爷,这可万万使不得啊,若山主与夫人回来询问我等,我等就再也见不到小少爷了啊!”
“娘亲与虎哥那般平易近人,你们如实回答,不会为难尔等的!”小庄强不以为意,安慰着那跪伏于地的美婢。
“真要少爷我自己动手不成,娘亲说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快带我去库房!”小庄强拉起那美婢,美婢无奈,只得带着小庄强前去。
“娘亲给我做的这小包着实是小了点,小点也好,背着不累,娘亲说了,知足常乐!”小庄强将那红色迷你小包包背在身后,自言自语,一旁的美婢看着小庄强浑身上下粗了不止一圈,目瞪口呆,愣在当场。
“好了,我走了,若是娘亲他们回来,你就如实回答,让他们莫要挂心,我办完事就回来!”小庄强拍了拍那美婢的玉手,挥了挥小手,找到怀柔,二人一起离去。
“小少爷,你要万事小心啊!”那美婢猛然回过神来,望着二人的渐渐模糊的背影,高声喊道,从怀中摸出一段彩绳,犹豫再三,又放回怀中,贴身放好。
怀柔看着身旁那明显大了一号的小庄强,使劲抿着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小庄强翻了个白眼,“想笑就笑吧,憋回去可就该我笑了!”
怀柔正要大笑,却又戛然而止,小庄强弯不下腰,只得捧腹大笑。“你真是名副其实,坏人名不虚传!”怀柔去挠小庄强痒痒,却如隔靴搔痒,小庄强泰然自若,气得怀柔自生闷气,气呼呼地扭过头不理他。
“我们顺着湾河向西行五百里,在转北行千里,大概就能到你家了,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家应该就是在那暮城附近!”小庄强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怀柔转过头来,“你所言当真!”
“如假包换!”
“你如何猜到的!”
“少爷我天赋异禀,区区卜卦之术,信手捏来,不值一提!”
“说人话!”
“我应该讲鬼话!”
“你才是鬼!”
“略略略…”小庄强对怀柔扮了个鬼脸,“你之前说,你娘亲给你讲过你们那里夕阳西下,久久不落,我之前在学堂上看过與图,那塾师讲过有一地方叫暮城,与你的描述十分相似,那里很可能就是你家所在!”
“希望如你所说那般,谢谢你,小怀仁!”
“要叫怀仁哥哥!”
“等我见到我娘亲再说!”
“一言为定!”
“嗯,不过那得看我哥哥答不答应…”
“还能如此…”
“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
“那就试试看喽,别跑啊!”
“你个坏人!”
“怀仁少爷来了!”
“那老头儿,你给我站住!”一声暴喝,白发老者驻足,并未转头,“这位好汉,老朽只是路过,老朽除了这把老骨头,别无他物,好汉饶命啊!”
“你这老头儿,怎的忒多废话!我且问你,你之前是不是那蒙山学堂的!”
“回好汉的话,老朽是教过几年私塾,那什么学堂,老朽不曾听闻!”
“你这老头儿,似那老马一般,你且看看我是谁!”
那老者回身看去,一屁股跌坐地上,“好汉饶命啊,好汉…”
“闭嘴,我且问你,学堂是不是你修建的!”
老者看着那壮汉,却并未开口。那壮汉一巴掌拍去,停在半空,“是不是找打,怎不回话!”
“好汉你让老朽闭嘴的!”老者无比委屈,欲哭无泪。
“你……你这老货……”那壮汉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我要将那学堂恢复如初,你来负责!”壮汉撂下这句话后,转身就走。
“那人手与钱粮怎么办!”老者急忙问道。
“明日你在学堂原处等我!”
老者起身,看着那消失的背影,拄着拐杖,嘴里喊道:“紫儿,快来,爷爷腰疼的走不动了,快来扶我一把!”
“好汉,这就是你给老朽安排的人手!”老者欲哭无泪,看着一旁满脸得意的壮汉。
“怎的,不够嘛,你先用着,我再去多找点过来!”壮汉说完就走,脚底抹油开溜,老者老者眼前那黑黝黝一片,哼哼唧唧声不绝于耳,愁容满面。
“立正!”一声不大的苍老声音响起,一瞬之间,四周鸦雀无声,落针可闻。老者目视前方,身姿笔直,那拐杖早已丢之一旁,朗声道:“老朽知道,诸位都能听懂老朽言语,老朽不才,临危受命,暂带诸位英雄好汉于此,重建家园,老朽姓鲁名壶,大家可以叫我鲁老头儿,话不多说,大家按年纪大小分列站好,老朽来安排任务,诸位共勉!”
“你你你,你们几个是挑土的,你们负责把土运到沟边,运石队的,先运大的,小的留着,烧石队的,那太大了,不要用,还有犁地队的,看着点路啊,哎呦,流血了,医疗队呢,快来给我包扎一下…”老者捂着额头,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淌,蓝衫女子提着一小箱子,快步跑了过来,“你这老头儿,真是活该,瞧瞧这伤的…”
“蓝儿,今晚紫儿不在,你记得早点去我屋里…”
“你…,真是猪了个猪,与那些臭烘烘的黑汉子们一般无二!”
“蓝儿妹子,你真好看,待哥哥这次做完工,结了银钱,我就去找鲁老头儿提亲,娶你过门!”一黑衣汉子肩扛比自己大了十倍有余的巨石飞奔而去,掀起的灰尘漫天飞扬,蓝衫女子伸出小手捂住口鼻,“力气大了不起啊,谁说要嫁给你了!”
“鲁老头亲口答应的,只要纹银十两,童叟无欺!”
“你这老货,你这如花似玉的闺女就值十两纹银,气死老娘了!”蓝衫女子怒火滔天,转身看到那老者拄着拐杖正奋力奔跑,提起小箱子前去追赶,“老头儿,你准备受死吧!”愤怒之声震得那正卖力干活的汉子们为之一愣,随即更加卖力起来,想着不久的将来娶美娇娘回家的温馨画面。
“一二,推,一二,推…”伴随着整齐的号子声,一块块巨石被黑衣汉子们纷纷推向那深沟里去,却未有一丝声响传来。黑衣汉子们面面相觑,“都别愣着,继续!”汉子们又动手将石块推下去…
“慢点,慢点,别歪了,看着点路,你都跑到别人路上去了,犁地队的注意了,要齐头并进,快的放慢一点,慢的你就别再慢了,说你呢,快点…”
“老头儿,这样能行吗!”
“你之前说那个猪什么来着…”
“猪了个猪,都是猪汉子…”
“你也有两小猪猪啊!”
“你这老头儿,不为人子的玩意!”
“老朽姓鲁,不姓人啊…”
“你去死吧!”
“哎呦,疼死我了,蓝儿,快扶我回去,这腰疼的,真是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