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半翘起了嘴角。
“就算我是傻子,想让傻子背锅,那也是你们不道德,所以这个傻子,还是你们来做好啊……”
“只是想让你们当傻子,还需要做点准备。”
“应该做点什么准备呢?”
吴半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仔细思考。
根据师娘话里的意思……
第一,审查人员应该是捋着我工作的整个链条,来寻找我的工作是否有漏洞,从而判断我是否在工作过程中有违规行为。
第二,审查人员应该从接触人类尸体和鬼物尸骨的人员入手探查这些人有没有暴露出特别的意图以及是否有违规行为。
现在的问题是我无法自证自己确实与尸体丢失无关。
但是他们也无法证明我与尸体丢失有关。
“尽管没人知道我与师娘的关系,但是很多人都知道师娘在改了诡警试点城市之后,把我塞了进去。”
“当然这些操作外人无从知晓,但是这些人不是外人啊,他们都是特别局的人,他们虽然不知道我与师娘的关系,但是会在特别局内站队的时候,将我算成是师娘的人。”
“如果被他们找到把柄,证明与直升机坠毁有关或者可能有关,直升机内装着的东西又很可能事关重大的话,那我就是幕后黑手的内线,而师娘作为我的后台一定会受到牵连。”
“这是一场博弈啊……”
“我特么就是那个博弈的漩涡。”
“如果我为了表示自己很无辜,在某件小事上说谎,被他们抓到小辫子,这个屎盆子,就算在我脑袋顶上扣实了。”
“反过来说,如果我能将他们一军,是不是也能让他们消停一点呢?”
好,现在回到这件事情上来。
我无需证明自己无罪,因为他们也无法证明我有罪。
那么我只需要将工作链条砸实……
就能掌握主动。
工作链条啊……
“还得麻烦老熊啊……”
……
熊奇坐在办公室嘟嘟囔囔的边抽烟边翻看着一堆资料。
“职场从来没有公平正义,每个领导都偏心……”
“凭什么他王大雷就可以去出命案现场,老子就得坐在办公室里面发霉,还得看陈案……”
“什么是陈案?就特么是没线索的案子,有线索的话,不是早就破了?”
“我前任又不是瞎,新鲜收集来的线索,都没看出来问题,时隔多年之后,我在办公室翻这些老菜帮子,就能看出来?”
他将档案“啪~~”的合上。
瘫在椅子上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这日子,就算是没法过了……”
“老熊,想什么呢?”
一个声音突兀的在耳边响起。
熊奇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
“谁?”
吴半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熊奇复又颓然坐下,将手里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
“原来是你啊?”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来了就别走了,中午在食堂吃吧……”
“吃饭一会再说,我来是有事请你帮忙。”
“你……求我帮忙?这倒新鲜,你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说来听听。”
“前两天,鹤城外江里坠毁了一架直升机……”
“有这事?”
“当然,消息封锁了,参与搜救的是军方。”
“可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直升机上装的东西,那天你还帮着抬来的。”
“我帮抬?我……”
熊奇一下子反应过来。
“那些尸体?”
吴半点头:“没错。”
熊奇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来。
他从烟盒里再次拿出一根烟。
却没有点燃。
只是放在鼻子下面来回闻着味道。
“这事……听起来有蹊跷啊,那个开直升机的,眼神像钩子一样,一看就是行伍出身,多少年的老兵了,这种人开飞机,能刚飞起来就坠河?”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熊奇还是有点不明白。
“就算直升机坠河有点问题,可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直升机跟我没关系,但是直升机里面的东西跟我有关系……”
熊奇匝么出点味来了。
“你是说……,有人打算拿直升机里面的东西做文章?”
吴半再次点头。
“两天了,里面所有的尸体和尸骨,一点都没有捞到,倒是打捞上来了一套直升机里的摄像设备,但是已经彻底损坏无法修复。”
熊奇这下彻底明白了。
“人祸啊?需要背锅的是吧?你……就是那个背锅侠?”
吴半两手一摊。
“我指定不想背锅,所以才来找你破局。”
熊奇:“我能做点什么?”
吴半:“我琢磨着他们没有证据说飞机坠毁与我有关,正如我无法证明飞机坠毁与我无关,那么问题的关键应该就在我的工作是否规范……”
“如果我能证明我的工作流程毫无瑕疵,不仅能把自己摘出来,还能顺带证明自己的工作能力……”
熊奇笑了起来。
“更能顺便打那些想找你麻烦的人的脸……”
“我喜欢。”
“这个忙,我帮了,正好我今天没什么正事……”
……
吴半一笑。
“的确是帮我的忙,但是你们自己也要过关……”
熊奇一愣。
“我们?我和谁?不是……这事怎么越来牵涉越广了呢?跟我也扯上关系了?”
吴半:“谁是收尸人?”
熊奇:“我们大队。”
吴半:“不仅仅是出了事情谁背锅的问题,重点是,这事是秘密进行的,但是刚一出市区,就出事了。”
熊奇恍然大悟。
“有内鬼……,他们还要把内鬼揪出来。”
“这么说,你和我,还有我们大案大队的所有成员,都上了内鬼怀疑名单了?”
吴半:“还包括验尸的法医和现场勘察的法证……”
“靠……”
熊奇爆了粗口。
……
要说找线索,熊奇无疑是专业的。
他首先捋顺了吴半那晚的行动轨迹。
案发地点在吴半家门口。
“按你刚刚说的,地点有这么几个,分别是你家门口,运送尸体的车辆路线,卸车入库,入库之后是否有人接触过尸体,最后还有出库上直升机。”
“最好的证据无疑就是监控,如果能将这些地方的监控全都拿到,那就是铁证,天王老子来了都没辙……”
“咱们现在挨个捋一下哪些地方有摄像头,按时间线倒序的话,首先是出库上直升机,由于是在警察局院内,警察局处处摄像头,这个没问题。”
“其次入库之后,两个地点,你那个专属杂物间门口有摄像头,至于太平间……,我还真不知道太平间有没有摄像头,一会儿过去找找。”
“再者是入库卸车,太平间门口卸的车,需要找找有没有摄像头能照到卸车。”
“尽管咱们局硬盘比较小,录像仅仅能存储15天,好在一共没几天的事,只要有摄像头,录像就一定没被洗掉。”
“接着是运送途中,运送用的是警车,警车内都有监控的,回头调一下,为了谨慎起见,沿途也要调一下监控。”
“最后就剩一个问题,人是在你家门口死的,得先找找你家门口的摄像头,如果有拍到案发场景的,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有,”吴半回答得斩钉截铁。
熊奇一愣。
“有啥?”
“摄像头啊。”
“你咋知道?你安的?”
吴半:“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