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本来被他爸抓着,一边哭一边嘟囔。
“我想写作业,让我写作业,求求你了,让我写作业……”
一抬头,见到吴半居然把自己最心爱的笔拆了。
“嗷~~”
豆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挣开了豆豆爸的手,向吴半扑来。
吴半对于向自己扑来的东西,已经很有斗争经验了。
他一手薅住豆豆命运的后脖领。
豆豆才刚刚二年级,虽说胖的像球,但是身高不够,手短脚短。
拼了命的拳打脚踢,也伤不到吴半半分。
见到这情形,豆豆的奶奶心生不忍,劝道。
“豆豆这孩子就是护东西,他的东西谁也不让碰,我们自己家人也不行,你拿了他的笔,要不……你还给他……”
吴半轻轻在豆豆的脖子上捏了一下,孩子应声软倒,晕了过去。
豆豆妈一下扑在孩子身上,大嚎。
“儿砸……”
吴半一头黑线,对于答应管他们家的事……无比后悔。
有心不管吧?
这笔……明显涉及到自己的工作范畴了。
在其位则谋其政。
拿了诡警的工资,就要做事。
这是他坚持的基本做人准则。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只是让他睡一会儿,你要是想让孩子好,就回答我几个问题,要是无所谓,我转身就走……”
豆豆爸此时已经检查过孩子的身体,确定豆豆没什么问题。
他附在豆豆妈耳朵边说了两句之后,将豆豆抱上床,盖上被子。
豆豆妈停止了哭嚎,面色瞬间恢复平静。
“你问吧。”
吴半再次被这女人变脸的速度震惊。
他定了定神,问道。
“这笔哪儿买的?”
豆豆妈拿过笔看了两眼,张嘴就骂。
“这熊孩子,不让他乱买东西,就是不听,你看看这破笔这质量,印花都看不清,我给他买的都是名牌,叫做一百个人看了都得乐……”
吴半感觉自己头都大了,跟他家人说话,怎么都这么费劲。
“先别管多少人乐了,豆豆一般都在哪里买东西?”
豆豆妈撇嘴道。
“还能是哪儿?不就是学校门口的那些不良地摊吗?”
说着随手把笔向垃圾桶方向一扔。
吴半手疾眼快,手心一张,那笔半途中突然改变了轨迹,飞向了吴半的手心。
对面所有人的眼睛直了。
豆豆妈一见吴半露了这一手,眼前不禁一亮,对吴半的信任度瞬间飙升,立即表示。
“我们家豆豆, 就全靠你了……”
吴半心说:得,你们全家都这一句。
他继续问道:“听大妈说,豆豆班级里面还有几个孩子也爱上写作业?”
豆豆妈点头。
“可不是吗?我本来还以为老师教导有方,现在看来他们就是玩,这很可能是一种新兴的写字游戏,我跟你说,孩子这东西,甭管什么游戏,都沉迷……”
吴半有些头疼。
这些家长……
是不是无论孩子遇到什么问题,最后都能扯到游戏上去?
……
吴半决定到豆豆所在的小学去看看。
昨天晚上从豆豆家出来,吴半就给熊奇打去了电话。
让他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因为血液疾病住院甚至死亡的孩子……
尤其是血液减少的孩子。
熊奇刚刚已经给了他恢复。
还真有。
而且还不少。
吴半轻点鼠标,翻着熊奇刚刚传来的资料。
这些资料大多数是不同孩子的病例。
厚厚的,足有几百页。
他仔细看着这些孩子的照片,左拳慢慢的攥紧了。
这事绝对不仅仅是鬼物干的。
鬼物杀人,会直接得多。
做笔……
这么有技术含量的事情,明显不是鬼物能干出来的。
这背后……有人的参与。
自己作为半尸,缺乏人类的情感。
他不知道良心是什么样子的,却明白做人做事要在道德的框架之内。
这些人,明明长着人类的身体,拥有人类的心脏……
却不干人事。
根本对不起“人”字那一撇一捺……
近百小学生。
畜生啊……
他们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这些孩子绝大多数来自同一所小学——育才小学。
正是豆豆所在的学校。
“看来有必要去学校看看了。”
吴半自言自语。
……
他先去小学所在的派出所借了个片警同去。
按说他也有警察证,自己去办案没有问题。
但是通过几次与警察的接触,他发现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专业的人干。
这些警察,对于问询,查证以及最重要的做笔录方面有着自己无法比拟的优势。
再说了,上头有文件,所有的警察都要配合诡警的工作。
配合自己是他们职责所在,客气什么?
这次他没有拉上熊奇,只是简单的询问情况,熊奇那么忙,给他减轻点负担吧。
“我真是一个好人啊,”吴半轻轻叹息。
……
见到两人手中的警官证,看门的保安大爷不敢怠慢,立即联系了校长。
两人在保安大爷的指点下,来到了四楼的校长室。
校长形容瘦削,眼窝深陷,一脸疲惫。
最近,学校里面因为贫血住进医院的孩子越来越多。
这无疑在家长里面引起了很大的恐慌。
各种官方的,民间的检测公司一轮一轮的进入学校检测。
从教室到食堂到体育馆到操场到礼堂。
从空气质量到饭菜来源到饮用水质到食堂从业人员健康证。
无一不被检测了多轮。
好在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各项数据均不超标。
否则校长毫不怀疑,家长们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校长还没在各种检测中缓过神来,警察又找上门了。
他站在门口,离老远就伸出了双手。
“哎呦,两位警官,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这眼看中午了,都别走,我们学校食堂别看简陋了点,但是饭菜的滋味真不错,尤其是大厨的几样小炒,十分地道,今天中午谁都别走,我来安排。”
吴半:“吃饭的事先不急,我们来主要是问点事。”
校长连连点头。
“对对对,正事重要。”
“警方发现部分小学生使用的中性笔,可能有点问题,市里决定对所有小学生展开排查,我们就是为此事而来……”
校长如同惊弓之鸟,怎么这次又添新项目,要检测笔了吗?
可是笔跟学校有啥关系?
他战战兢兢的问道。
“笔有问题?笔能有啥问题?”
“哦,有一种笔,里面可能含有微量毒物,会导致学生贫血……”
“贫血?”
校长一蹦三尺高。
“我说的嘛……我就说嘛……学校的卫生工作我亲自抓的,从教室到操场再到食堂,怎么可能有问题?就不可能有问题,一定是其他原因,果真这样,原来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