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不想当你哥(1 / 1)

终于捱到了考研成绩公布的这一天,苏棠紧张得一晚上都没睡好觉,一大早就醒了,上午十一点开放成绩查询通道,她在床上跟烙饼似的怎么也躺不住,黎青雅也醒了,安慰她不要着急。

打算沐浴净身,查成绩时图个好彩头,黎青雅也说要去洗澡,于是两人在宿舍简单吃了点面包饼干,以免洗澡的时候出现低血糖。

洗完澡还没吹头发,苏棠看手机已经十一点多了。

“查不查?我现在查不查?我现在查还是回宿舍再查。”苏棠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

“都行,要不你就现在查,反正现在成绩已经定了。”

“可是我太紧张了,我不敢。”

“那你点开我帮你看?”

苏棠看了一眼黎青雅,拿着手机的手有些发抖,点开网站,输入了自己的身份证号之后立刻把手机塞到了黎青雅手里,紧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怎么样怎么样?”

苏棠看她盯着手机屏幕不说话,迫不及待地问她。

但是黎青雅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奇怪:“棠棠,你好像没过线。”

苏棠脸上的期待瞬间没了,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成绩,所有的紧张期待一并消失。

距去年的音乐类专业分数线差了11分,过不了国家线连调剂也没得调剂了,苏棠说不清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有点想哭,却又不敢哭。

“棠棠你别太伤心,说不定是今年压分了呢,本来a大就不好考,题又难,很多人都是二战才考上”黎青雅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想安慰苏棠,可苏棠似乎一点也听不进去。

“我没事,我不想吹头发了,想赶紧回去。”

她脸上扯出一个生硬的笑,掩去心中的难过,收拾好东西提着澡篮和黎青雅一起回宿舍。

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拉上帘子,苏棠不知道自己这一路是怎么走回宿舍的。

宿舍里有两个室友保了研,剩下四个只有黎青雅没有考研。

不管什么考试,总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另外两个同样考研的室友,一个过线了一个没过线,过线的那个室友在阳台跟家长打过电话之后就提着书包去自习室准备复试了。

同样没过线的那个室友也出去了。宿舍里就剩下了苏棠和黎青雅。

“棠棠,你吃饭吗?我正准备订外卖,想吃西区的那家鸡公煲。”黎青雅问。

“我不吃了,现在没什么胃口。”苏棠的声音从帘子里传出。

她想睡一觉,想忘掉这种心口压抑着喘不过气的感觉,可是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忽然惊醒,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看到时间才下午三点,时间怎么过这么慢,这一天怎么还没过去啊,这一天要怎么才能过去。

微信上有两个询问她成绩如何的同学,苏棠看见了不想回复,暑假的声乐老师梁运也问她成绩怎么样,苏棠把成绩截图发了过去,梁老师很快回复:英语有点低,和声也还有提升的空间,要不要考虑再来一年。

苏棠没有再回复,她现在脑子里很乱,所有科目都过线了唯独总成绩没过线。什么也不想去想,不敢打开朋友圈,害怕看到身边同学的成功,而自己却无缘上岸,她现在只想睡觉。

郑修远进山考察,紧赶慢赶终于在苏棠出考研成绩之前完成了考察任务。组里数他年纪小,大家都爱跟他开玩笑。

察觉到郑修远急着返回学校的心情,导师和几个师兄师姐还一起调笑他是不是着急回去见女朋友,郑修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迫不及待返回,他没回学校而是直接到了x市,今天是苏棠出成绩的日子,也是她的22岁生日。

赶到苏棠学校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了,给她打电话却无人接听,等了半个小时发消息也没回,不会是今天生日又出了成绩和室友出去嗨了吧?可是出了成绩怎么没有给自己报喜呢?按照苏棠的性格肯定很快就会和他分享喜悦的。

郑修远有些担心,到了她们宿舍楼下,他只知道苏棠在这个楼,却不清楚具体是哪个宿舍,楼前立了禁止男生入内的牌子,他没有苏棠的室友和同学的联系方式,又不能逮到人就问,只能在宿舍楼下等着,一遍遍给她打着电话。

晚上七点,苏棠睡醒了,摸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忽然发现郑修远给自己打了好多电话。

苏棠赶紧拉开床帘下床,看到外边天已经有些黑了。

看见郑修远的几条微信消息,苏棠赶忙换下了今天洗完澡时穿的睡衣,穿上衣服鞋子,梳了几下头发就下了楼。

到了一楼大厅,苏棠透过玻璃门看到郑修远就站在她们宿舍楼前的树下,门前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此时他正垂着眼睛看手机。

苏棠朝他跑过去,脸上强撑出一个笑。

“你怎么来啦!”

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孩,郑修远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她一直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他生怕她出了什么事情。

抬起手臂给她看了一下自己手里的蛋糕,郑修远开口:“来给你过生日。”

苏棠接过蛋糕,朝他笑笑:“最近写论文太忙了!我都忘了今天自己生日了。”

“那晚上想吃什么?”

“吃鱼吧!好久没吃鱼了。”

两个人一路上却是什么话也没说,一起进了一家距离学校不远的烤鱼店,郑修远按照苏棠的口味点了菜。

“先吃蛋糕还是先吃饭?”

“先吃蛋糕吧!”

苏棠一天没吃东西,现在肚子确实饿了。

郑修远坐在她对面,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铺满花瓣的蛋糕,插上蜡烛用火机点燃,放到她面前。

“许个愿吧!”

苏棠闭上双眼,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下面。

此刻还能许什么愿呢?如果是成绩出来之前,她可以祈求自己顺利上岸,可现在她好像什么愿望都没有了。

哪有什么天选幸运星啊。

几秒钟之后睁开双眼,吹灭了眼前的蜡烛。

“苏棠,生日快乐!”

郑修远看着她的眼睛,跟除夕那天对她说“新年快乐”时的神情一样,真挚而美好。

苏棠朝他笑笑:“来,开吃吧!”

拿过小盘子和切蛋糕的工具,先切下一块给了郑修远,随后切下一块给自己。刚切完服务员就把菜端上了,热腾腾的烤鱼看起来外焦里嫩,在她面前冒着热气。

苏棠低着头吃了一口蛋糕,软糯的蛋糕进入嘴里甜甜的,可心里却是苦的。她的考研生涯在她22岁生日这天彻底以失败告终。

“棠棠,你心里难受的话可以说出来。”郑修远的声音格外轻柔,从今天在宿舍楼下看见她的那刻,他就知道她在佯装开心,他太了解她了,从来都不希望自己的坏情绪影响到别人,可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心疼。

苏棠本就心里难过,在宿舍忍了一下午强迫自己睡着,见到郑修远更是佯装开心,不想流露出自己内心的难过。

而此刻听到这句话,内心压抑已久的情绪如洪水泛滥,一直抿着的嘴唇终于忍不住了,她强忍着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可豆大的泪珠还是一颗颗掉在蛋糕上。

郑修远见状马上抽出餐巾纸,伸出手去擦她脸上的眼泪。看到她哭他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你难受就说出来,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你这样,我也会很难过。”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只要看到她流眼泪自己整个人都会变得不知所措。

“原本还想着,等我考上了,我一定要去表白墙谢谢他,一定要用自己的成功好好羞辱他一番,要让他后悔,让他后悔错过了我这么优秀的人,备考的时候就是这个信念支撑着我,可是现在,丢人的是我自己了,要是让他知道我没考上,肯定会更看不起我,说不定还会在背后嘲笑我。”

郑修远最怕她哭,以为她是因为没考上所以心里难受,安慰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结果没想到苏棠一开口就把他雷得外焦里嫩。

郑修远忍住了自己想骂她一通的冲动,手上却没停下为她擦眼泪的动作。

“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也不优秀,现在更像个小丑了。”她抬起头,氤氲着水汽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郑修远眸色一暗,既心疼,又恨铁不成钢,更多的还是对她因为一个男人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而气恼。

他现在觉得,自己好像一点都不了解她,也不懂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棠棠,我以为你只是在为没考上而伤心难过,我以为,你对那个人只是一时的冲动,我以为以你没心没肺的性格,很快就能把那些不愉快的经历给忘了,我以为我可以再等等,等你再长大些,等你也慢慢对我有感觉。”

苏棠听到这,忽然诧异地望着他,纵然她再怎么神经大条,再怎么对男女感情反应迟钝,他的话都说这么明白了,她就是傻子也该听懂了。

所以他之前说过的喜欢的女生,那个在备考的人就是自己吗?

那双眸子里不再是往日的清澈淡然,此刻却变得幽暗深沉。“可是,你就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突然来的疑问让苏棠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瞬间心跳加速,猛地低下了头,吃了口蛋糕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修远哥,你”苏棠不再像往常那样叫他的名字,她现在只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严肃得可怕。

苏棠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忽然知道他喜欢自己,她现在心乱如麻,可是自己偷偷看他时的那些小心思又好像有了着落点。

郑修远也没想过自己的心意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说出口,他想过很多时间,很多地点,很多场合,比如在她毕业的一天,在她收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的一天,在她开开心心过生日的一天,又或者,在她也喜欢自己的那天。

他会捧着她最喜欢的粉色郁金香,恭贺她,祝福她,光明正大的告诉她自己喜欢她。

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她考研失败后哭着跟他说,她是为了想报复那个渣男才有动力考研的今天。

他不想让她哭,可是她好像每次都是在因为别的男人哭。

他不想再等了,他想自己照顾这朵花。

“之前一直郑修远郑修远的叫,现在怎么愿意叫哥了?”郑修远有些戏谑地看着她,转而又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情:“棠棠,我不想当你哥。”

他的声音听起来略带沙哑,有些隐忍克制,苏棠不敢抬头看他。

落榜的话题太沉重,她的那番话,本是想用来掩饰自己考研失败后的沉痛,她说那些只是想让他以为自己就是像失恋了一样,哭一哭就没事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确实有过这种报复薛淼的想法,那些想法像是一种信念一般支撑了她一段时间,可后来这种想法越来越淡,淡到她看见薛淼身边有了其他女生,也没有再起什么报复的心思。

但是她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话却引出了郑修远的告白。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在她上五年级之前两家一直是邻居,后来两家都搬家到了城里,她和郑修远在不同的学校不同的年级,两个人见面的机会便没有小时候多了,虽然逢年过节都会在老家见面,她也都是和他打打闹闹,从没有过这样男女之间的心思。

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她忽然发现他长大了,跟小时候的那个男孩不一样了,他的个子比她高出好多,也渐渐多出了一些让她感觉和男孩不一样的成年男性的特质。

她从来没有被异性表白过,之前和薛淼在一起也是稀里糊涂的就开始了,没有一点像现在这样的感觉,她以为之前对薛淼那种好感就是喜欢,以为她们那样每天聊天散步就是恋爱。

可现在她分不清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这种怪异的感觉是什么。

郑修远看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拿过旁边的餐具夹了些鱼肉,细心的挑出里边的鱼刺,然后放到她面前。

“不是说想吃鱼了吗?今天多吃点。”看着苏棠紧张又别扭的样子,郑修远不再追问了。他想知道她对自己到底什么感觉,可他也不想逼着她喜欢自己,更害怕把她越推越远。

苏棠看着盘子里被挑过刺的嫩白鱼肉,低着头默默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