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茅屋被烧(1 / 1)

一个闷热的夏日傍晚,太阳不舍地爬上高山的顶峰,在冒着暑气的田埂上继续肆虐。恼人的知了如同拉锯,发出了尖锐而又单调的声音。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无精打采地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家中走去。

突然间,天空就像被撕裂的棉布,大片的乌云翻涌而至。刹那间,狂风大作,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长空,它狠狠地劈向了那座孤独的小茅屋,瞬间燃起了熊熊火焰……

粗糙的石头做床脚,几块木板随意搭成,上面铺着厚厚的稻草,满是补丁的床单包着棉絮,厚重,却坚硬冰冷。一个破衣烂衫的女人蜷缩着身体,脸色苍白,眉头紧锁,仿佛在梦中经历着无尽的痛苦。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猛然惊醒了她。

茅屋不远处,站着一个四十左右的妇女,穿着一身水洗蓝的衣服,没有一个补丁。微胖的脸上满是刻薄,拍着双手跺着脚:“我就说她是一个克父克母的短命鬼,天都要收她了。今天就烧死她,烧死她就好了呀!”

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附和着:“就是就是……我不要有这样的嫂子,有事没事还要让我看着死雨儿……”

循着火光赶来的人们,看着熊熊燃烧的茅草屋,听着这对母女恶毒的话语,都无可奈何得摇着头,不知道用什么话语来形容她们。

这时候,一个满是布丁,满身淤泥的汉子,气喘吁吁地跑到这对母女面前:“娘,娘!金花呢?她还在床上呢……小妹,小妹!你看到了吗……”

“我……我不知道!大哥,谷儿好痛……”

“叫你不要娶她做老婆,她克父克母,你偏不信。她死了呢,她被烧死嘞……”郑氏满脸狰狞地嘶吼着。

汉子闻言,放下了抓住小妹的双手,踉踉跄跄地朝茅屋奔去,不时地用手往脸上抹去。

此时,雷声滚滚而来,倾盆大雨从天而降。茅草屋泥门里,一个浑身着火的女人从门槛处滚了出来,大雨顿时浇灭了她身上的火光。

汉子脱下衣服盖住女人,跪膝抱起她,嚎啕大哭:“金花呀!怪我没陪你,怪我没本事,怪我……”

几个耳光啪啪响起,汉子抬起了红肿的脸,猩红的眼睛望着还不停手的中年男子:“爹呀,你还要我怎样?雨儿磕破了脑袋,你不让我找医生,就用点柴火灰止血。说雨儿命硬,见血了不能在家里,要放在茅厕里去晦气……”汉子泣不成声。

“金花气得生病了,你还是不让我去找医生?现在被烧死了,你开心了,开心了……你就是要我死呀!你使劲打,打死我就好了……”

离得近的村里人也开始劝说:“生病了就得找医生,用土方法是医不好人的……”

“这个也是你的儿子,不要因为再娶了媳妇,生了儿子女儿,就不要老大了……”

“不喜欢老大,分家就是了,可你们也不让分家……”

“老大家有两个好劳动力,肯定舍不得啦……”

这时,村长拄着拐杖,穿着蓑衣戴着斗笠颤颤巍巍地来了,和他互相搀扶着的是同样穿蓑戴笠的族长。

被雨浇灭的茅草屋,跪坐在地上抱着女人的年轻汉子,被邻居劝说的中年汉子,一脸不屑的母女俩,还有那睡眼朦胧从隔壁土屋里钻起来的两个年轻男子……这一切都被村长和族长尽收眼底。

突然,那个抱着女人的汉子惊喜起来:“金花,金花的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