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的骤然转变让二人都异常的兴奋,尤其是付闻礼,那笑得就跟猪八戒娶媳妇儿时一般无二,格外的灿烂。
付闻礼对这边更为熟悉,大半行程都是由他安排的,或是一时心血来潮拉着人做一些先前从未做过的事。
譬如带着言澈出海。
游轮是临时租的,抛竿等垂钓工具是临时买的,海滩花衬衫是言澈在海滩时买的。
游轮上,付闻礼穿了一身天蓝色、缀满白色小花浅色绿叶的花衬衫,微微倚着栏杆。
他面向大海,被清新的海风吹拂起的衬衫衣摆发清脆的声响。望向那水天一线,分不清天还是海,心中竟莫名生出了一股安逸的感觉。
“小哥哥,你长得可真俊。”言澈揽上他的肩膀,侧身直勾勾的盯着付闻礼看。
真是太帅了,看着都心旷神怡。
言澈勾唇,背在身后的手骤然抽了出来,变戏法般拿着一支娇艳艳的红玫瑰:“能不能赏个脸跟我跳支舞呢?”
穿着天蓝色衬衫的帅哥回:“求之不得。”说罢,接过那朵玫瑰花。
浩瀚无垠的海面,橘黄色落日平铺其上,海风阵阵,溅起偏暖色的浪花。
一艘豪华的游轮在大海中央逗留,甲板上两个身材修长、长相出挑的男子默契的跳着华尔兹。
言澈从小就皮,对跳舞弹琴这类对他过于文雅的向来提不起兴趣。可偏偏天不遂人愿,大学时言澈为了凑够学分积极抢课,可该死的校园网关键时刻卡了……
之后付闻礼也跟他选了同一个公选课。
跳舞时言澈又想起许子安反常的行为,他扶着付闻礼的肩,说:“咱商量个事儿呗。”
“明天咱们先回桐城吧?我想去看看安安,感觉他的精神状况不太对劲。”
许子安刚刚走出上一段恋情所带来的阴影,没想到转眼就遇见了这么一个渣渣。
想到这言澈恨不得再打付亦择一顿,最好是把人打残了让他无法出去嚯嚯人,然后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
可付闻礼就隶属于他那祖宗十八代。
“也好,你好好陪陪他,而且到时候我们也能把橘子从托猫所接回来。”
说起橘子,付闻礼突然想起了一件很久远的事,久到他不愿回想起,一想起来,又钻心的痛。
付闻礼顿住脚步,面色凝重:“澈澈,还有一件事我没有跟你坦白——布丁是被肖冰虐杀的。”
不是无缘无故摔下楼死的。
当时肖冰总感觉小儿子不太对劲,可又瞧不出哪里有问题,有了大儿子的前车之鉴,她格外忧心付闻礼的感情状况,只好在付闻礼房间里较为隐密的角落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
“有次你趴桌子上睡着了,她看见我偷亲你了……兴许是怒火中烧,肖冰抓起了在客厅里玩耍的布丁,拧断了它的双腿……”这些,都是事后肖冰亲口承认的。
还没等付闻礼说完,言澈按住他的肩,暗示他不用再说下去了。言澈的脑子乱糟糟的,被海风一吹,顿时思绪万千。
当初最先发现布丁死了的就是肖冰,也是她说的“布丁发疯了似的,跳来跳去打坏了很多家具,然后直接从楼上跳了下去。”
他怎么就轻易信了这番鬼话呢?布丁那么乖那么听话,不可能会突然狂躁起来的。
布丁死了没多久付闻礼就跟着他们移居回国外了,在这中间言澈没有看出任何端倪来,就连付闻礼也是当天晚上被迷晕带走的……
言澈自嘲:我真是一个大傻逼,明明能一眼看穿的事都想不明白。
言澈缓了很久,他迫切的想让自己接受事实,可潜意识里他倒是更希望布丁的死跟肖冰无关。
他曾花了很久才接受布丁死了的事实,那段时间他只要见到猫难免情绪低落,陆清就想着给他再买只猫回来,可即便再买一千只一万只猫,也不是他的布丁。
许是他同布丁的缘分过于浅薄,只能相伴的了一时。
“付闻礼,我想喝水。”言澈喉咙发干,声音略带苦涩。
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员,游轮上只有他们二人。言澈坐在酒吧的高脚凳上,喝了口温水。付闻礼挨着他坐下,没有过多言语。
良久,言澈才伸腿踢了踢付闻礼的脚:“哥哥,都过去了,你也不要太介怀。不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你没有错,错的从始至终都是她。”
“好了,你看橘子长得跟布丁一模一样,说不定就是布丁舍不得我们,回来陪我们了。”
付闻礼的内疚比他只多不少,言澈不想让他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下。
调整好情绪后,言澈非要拉着付闻礼垂钓。在甲板上坐了老半天,鱼是没有钓到,反而吃喝了不少东西。好不容易钓上来一条乌贼,还喷了付闻礼一身。
“付闻礼,你看起来好滑稽。”言澈笑得直不起身来,扶着栏杆捧腹大笑。
付闻礼把乌贼扔回海里,刚想先拿毛巾擦擦,可见到言澈幸灾乐祸的样子,付闻礼顿时想着捉弄他一番。
趁人不注意,付闻礼直接贴脸开大——他从背后抱住趴在栏杆上的人,跟个粘人的小狗一般,温柔的蹭着言澈的脖子、下巴、脸。
不消片刻,言澈脸上、脖子上黑一块白一块的。付闻礼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惬意的勾起唇。
这下言澈可就恼了,他揪住始作俑者的耳朵,一字一顿道:“付—闻—礼,你是不是找抽。”
言澈顾不得其他,翻起付闻礼的衬衫下摆擦去眼睛四周的墨水,心里却想着得好好教训这人一顿,以振夫纲。可眼瞅着付闻礼的八块腹肌,他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又捏了几下。
“痒,别闹。”
“不行,我就要摸。”
二人在甲板上打打闹闹后,心照不宣的躺在甲板的沙发上看海。
这会儿海上的风光独好,飞鸟披着橙黄色晚霞忙碌惬意的来回奔波、叼着鱼儿跃出水面。偶有鲸鱼探出头来,张开嘴停留。
言澈端起红酒杯与付闻礼碰杯,又回望着大海,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安逸感。要是这辈子都能跟付闻礼赏着美景、喝点小酒,依偎在彼此身边,倒也无憾了。
“哎呀,真舒服。”言澈伸了个懒腰。
付闻礼也有感触,他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跟言澈成为合法夫夫,然后惬意的半躺在游轮上,赏着万千风光。
这时,连接甲板跟音乐餐厅的走廊突然传来一阵局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付闻礼明明嘱咐过不准任何人来打扰,他瞬间被搅了兴致,满脑子都是骂人的话。
走廊探出一张憔悴但难掩精明的熟悉面孔——付闻礼的舅舅肖志。
肖志脸上堆着假笑:“闻礼,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