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闻礼拍了拍言澈的手,安抚他:“付亦择他不肯放过许子安,就算是我的话他也听不进去。”
“不过你放心,付亦择那边我已经在盯着了,他回国肯定免不了去见许子安,到时候趁机把人救出来。”
言澈怎么可能不担心,他跟付亦择相处时间不多,可也能看出来付亦择这个人危险系数极高。
“让付亦择跟我们一块儿回去,我就不信治不住他。”言澈卷起衬衫袖子,准备大干一场。又说,“到时候你配合我一下,我肯定能套出话来。”
然而付闻礼并不想跟言澈回去,他只买了言澈一个人的票。
“澈澈,我下午临时有场会议,怕是不能跟你一起回去了,你先回玉城,我处理完公司的事就去找你。”
付闻礼下午确实有事,可并非公司里的事。
“哦~”言澈听后情绪显然有些低落,可男朋友要赚钱养家,他还是很贤惠的点头同意了。
下午付闻礼一个人送言澈去的机场,本来付亦择也要回国的,可他听说他哥暂时不回去他也就不回了。
“付闻礼,我舍不得你。”
话说只是分开个几天,言澈死死抱住付闻礼的腰,一整个贴在他身上。
大概是怕这里的人或事影响到付闻礼的情绪,言澈反复交代:“有事给我打视频打电话都可以,不能瞒着我。”
付闻礼摸了摸他的头:“不瞒着你。”
“要是你爸再说些有的没有也要告诉我,你就当他是空气,不理睬就是。”
付闻礼回:“好,就当他是空气。”
二人依依不舍的分开,言澈一个人进去机场安检,付闻礼则是站在原处,看着言澈走远。
他永远值得更好的一切。
我多么希望陪他走下去的那个人是我,又害怕言澈看见我的另一面:敏感多疑、焦躁抑郁狠毒。
我不想,打破言澈对那个付闻礼的幻想。——付闻礼心想。
付闻礼站了很久很久,似一尊雕像,任由寂寥慢慢的爬上他的脚踝,慢慢的包裹住他。
言澈正准备把手机调为飞行模式,邮箱里突然发过来一段视频,发件人他并不认识。
这是一段付闻礼在戒同所里的视频。
付闻礼被绑在石柱子上,头发很乱很长、已经遮住了眼睛。身上穿着统一的病号服,上面带着斑驳的血迹。
只看到付闻礼这番样子,言澈都心疼的说不出话,在广播急促地播报中,言澈没有上飞机反而找了个地方坐下。
贵宾厅里的人或提着小包离开,或躺着假寐,或欣然吃着小零食喝着茶水。
言澈弓着背,屏息盯着手机看。
那个名叫杰克的骗子彼时并不落魄,他打着给人医治同性恋的幌子赚的盆满钵满。
杰克搬了把椅子坐在付闻礼面前,头发抹了发胶油光滑亮的,脖子上吊着一条大金链子,生怕旁人不知他是个暴发户。
“你叫付闻礼,哟还是个有钱人呐,你妈也够豪的,为了让你喜欢上女生,给我们的钱还真不少。”
“她说了,要是把你治好了,后面还会给我们兄弟几个五百万的奖励。”杰克嘴里叼着牙签剔牙,一谈到钱心里高兴的不得了。
他有模有样的让人拿来一个一大摞照片,走到付闻礼面前,举起一张照片。
那是付闻礼拍的言澈——
视频看得并不清晰,可言澈只需一眼,就想起了那张照片是何时拍的——小学春游时他坐在一棵低矮的树上啃面包。
杰克看了眼照片,又举起来对付闻礼说,“这小子看起来长的白白净净的,比女生都好看多了,怪不得付少爷这么喜欢。”
被绑起来的付闻礼看起来精神恍恍惚惚的,直到这会儿,才缓缓抬起头来,眼睛还被额前碎发挡着。
他的声音很小很弱:“放开我的照片。”
不要用你肮脏的手玷污了言澈。
杰克听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的不可一世,立马拿起放在铁架子上的鞭子,那鞭子上还滴着血。
杰克嘴角一咧,一鞭鞭抽向付闻礼,抽鞭子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回响不绝于耳。
“叫你喜欢男人,真恶心,这就是你的惩罚,喜欢男人的惩罚。”
杰克在付闻礼面前,把言澈的照片一张一张的撕掉,每撕一张就打一鞭子,每抽一鞭子就问一句:“还喜欢男人吗?”
喜欢,一直都很喜欢。
付闻礼没接话,只是硬生生的抗下鞭子。他多么想把那些照片、那些属于他同言澈的回忆给夺回了,可他——
无能为力。
等到那一沓照片都被撕了,杰克又命人拿进来另一沓照片——性感的、清纯的、温柔的、张扬的女性照片。
杰克揪住付闻礼的头发,命令他看着这些照片,好好瞧瞧这些个曼妙的身姿。
“好看吗?你看看这些女人,哪个不比男人长得好看,更有风情。抬头。”
付闻礼闭着眼,两耳不闻王八言。蓝白色的病号服上不断的渗出殷红血渍,看着触目惊心。
“睁开眼睛,看着这些女人。”
付闻礼依旧低头闭着眼。
杰克的鞭子再次落在他的身上。
一下,两下,三下……
视频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贵宾厅里已经空了,言澈向后仰去,跟被卸下了全身力气般躺在沙发上。
怪不得付闻礼身上有那么多的伤痕,即使用昂贵的膏药也无法完全消除。
付闻礼,为什么不肯稍微装一下,装成不喜欢男人了,那样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要独自承受着这些非人的折磨。如果那时我动脑子想一想,去找你,是不是就能带你逃离那个鬼地方了。
可我什么都没做,一直是你迁就我、保护我,被这群畜牲折磨的不成人样,为了我在所有人面前据理力争,对我爸妈对禾禾都好的没话说,可我呢,我好像没有为你做任何事。
言澈用手掩面,止不住的哭泣。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出了声。心头跟落下一块巨石般,把心脏压成一片薄片,喘不过气来。
“付闻礼,你傻不傻啊,傻不傻啊。”
“哥哥,你就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