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志这次来,可不单单是来参加他姐姐的葬礼这么简单,更多的是想求付楚想办法把他不成器的儿子捞出来。
“你——”
肖志吃瘪,瞧着付闻礼的样子像是会随时发疯病,只好灰溜溜的跑了。
大院里这会儿很多人,有付闻礼认识的、也有他从来没见过的。他们看向付闻礼的眼神,或充满怜惜同情付闻礼失去了妈妈、或有些发怵害怕。
可就是没人敢上前跟他搭话。毕竟付闻礼在外的名声跟付亦择一样臭,谁也不想落下话柄。
付楚在书房里。
外面过于喧闹,而且大部分人只是出于情分来的,并没有因为肖冰的死而有多难受。
看见出现在门口的付闻礼,付楚心中顿时生起一股不知名的怒火,不过很快被他压了下来。
付楚平和的说:“先去看看你妈吧,就算她有什么错,你也得放下了。”
付闻礼冷冷的靠在门口,点起了根烟。
神情冷淡漠然,无意看向付楚的目光中掺杂着一丝怜悯……
付楚爱他这个妻子远胜过一切,为了让肖冰开心,就连他自己的儿子也能轻易舍弃。
所以在他无数次看见付闻礼的惨状时,只会选择无视。
“不去了,我困了睡觉去了。”付闻礼口里叼着烟,双手插在裤子口袋。
付闻礼的房间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床头墙面上的抓痕已然被抹去了踪迹、还有染上血渍的窗帘也一并换了新的。
他记得刚回来那会儿,他迫切地想要回国,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来,还摔伤了条腿。肖冰怕他逃跑,用链子把他锁在房间里,天天逼他吃安眠药。
肖冰跟个鬼魅似的,时不时的坐在付闻礼的床头,连付楚都劝不住。
“闻礼,你想想你哥哥,放着一大把家世相仿、有才有颜的女孩子不要,偏偏要娶一个离过婚还没有爸妈的女人,为了她竟然要跟我们断绝关系,你说他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我们对他不好吗?”
“从小到大他要什么没有,我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了他不要,非要忤逆我跟你爸,到头来还赔上了自己的命。”
“我们就剩你这么一个儿子了,所以妈妈求求你,不要再惦记言澈好不好。他是个男的、你也是个男的。你们能结婚吗?能生小孩儿吗?”
“不能的,你们结不了婚生不了孩子也不能堂堂正正的做人了。”
“你听妈妈的话好不好……”
肖冰说的话向来没有逻辑,混乱的很。她总是提起付允骁,将一切的责任推到那个“勾引”她儿子的可怜女人身上。
付闻礼当时被镣铐锁住了脚踝,活动范围仅限于一房之间。
每每肖冰坐在他房间里,他都会很识趣的挪到沙发上背对着肖冰,然后用纸塞住耳朵假寐。
直至肖冰听信了歪门邪道,把付闻礼送去了某私人戒同所……
时隔数月,付闻礼再一次躺在这张床上。耳边竟然还时不时响起肖冰殷切的“期盼声”,如同挥之不去的噩梦般,伏在他的耳边。
付闻礼先是侧头嗤笑,而后蓦然坐起身来放肆大笑,明明嘴角勾着得意释然的笑,可是单看他那一双狭长的眼睛,却像是山间经年不起波澜的一眼清泉,深不见底。
“你凭什么干预我的人生,凭什么!你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妈妈,凭什么让我乖乖做一个好儿子。”
“肖冰,你活该,活该!”
付闻礼歇斯底里的大骂,谈不上有多爱又有多恨,更多的是一种失落。如果肖冰不曾干预付允骁跟温妮在一起,她现在应该家庭圆满、有个可爱活泼的孙女。而不是早年丧子,郁郁寡欢。
他跟言澈也能得到家人的认可……
“付总,又来了些前来吊唁的亲戚,先生让您先去招待招待。”
门外的管家顿了顿,又说,“先生让我给您带句话。就算您再怎么不乐意,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否则,言家那边只是一通电话的事。”
门外传来的声音顿时把付闻礼的思绪拉回神来,他嗓音低沉:“不用他提醒。”
话毕,付闻礼没事人一样下楼接待。就算是碰到了让他很不爽的人,付闻礼也能轻松应对。
毕竟这些人在他眼里,就是一摊烂泥。
只不过言澈还没回消息。
付闻礼隔着十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其间付亦择倒是发了不少消息过来问候,付闻礼看都懒得看。
瞅着跟言澈的聊天框,还停留在他给言澈报平安的时间段,付闻礼难免忧心。
[宝贝,有空记得给我回消息。]
付闻礼给他发了一段语音,想着晚些没事后可以跟人视频,心里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天空本就暗沉,加之阴雨连绵不断更显得昏暗。黑云压低成片状,笼罩着整个天空。
先前不知死活的肖志又凑到付闻礼跟前,他当着一众亲朋好友的面踉跄坐在地上,眼角强挤出几滴眼泪。
肖志扯着个嗓子大喊大叫:“姐姐啊,你怎么忍心丢下我啊,小时候你最疼我了都不忍心让我受一点伤害……姐姐,你还这么年轻……”
“还有闻礼,你忍心抛下他吗?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只是可怜了你那顽劣的小侄子,现在还在牢里待着呢,也赶不回来见你最后一面。”
肖志边哽咽哭泣边斜眼观察付楚、付闻礼的表情。付楚自然是被气到脸上色彩斑斓。
可角落边上的付闻礼毒蛇般的眼神盯得肖志一怵,声势瞬间弱下来。
老宅里还有很多亲戚在,付楚不想闹得太难堪,只是敷衍几句草草了事。
言澈跟着付亦择后脚赶到了付家老宅。言澈对付闻礼的家庭并不了解,只知道付家其他人久居国外,自从付闻礼的爷爷过世后,其他人也鲜少走动。
“瞧见了吗?这才是我哥真正的样子。”付亦择靠在椅子上,双手环胸瞧着跟他电脑连在一起的监控。
继而又说,“他跟我一样,骨子里都是冷漠自私的人。嫂子,你应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他对面的人呢,是他的舅舅肖志。肖志这人吧,也是活该……我哥摊上这么一个舅舅,也是可怜……”
这些事付闻礼都不曾主动跟言澈提过。
监控里的付闻礼跟他看见的那个温柔、阳光的付闻礼截然不同。
付闻礼漠然的立于人群中,用看陌生人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肖志。肖冰死了,付闻礼看不出一点悲伤,反而……
有些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