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言澈上午有课,吃饭的事儿自然而然的安排在了中午。
“付闻礼,你不上班的吗?”言澈在玄关处换鞋,忽然很疑惑,付闻礼来的这半个多月,从来没有出去上过班。
反而是像个家庭主夫,天天在家给他研究新菜、帮忙照看橘子。
付闻礼回应:“我是老板。”
“你的领带没系好,我帮你。”
付闻礼岔开话题,走上前去把言澈的黑领带弄下来,又重新低着头给他系领带。
“也对,你们付家家大业大,你怎么可能要上班呢?不过,付闻礼,你们家的家业大部分在国外对吧,所以你专程回来,是因为我?”
言澈半扬着头,眼神却一直在付闻礼身上徘徊流转。
付闻礼的鼻梁很高、嘴唇很薄,看上去——很好亲的样子。
他很快斩断了这个难以言喻的心思,言澈满意的摸了摸被整理好的领带,眼看着付闻礼俯下身去,替他换鞋。
付闻礼的声音赫然响起:“嗯,我骗了陆姨。我是专门回来找你的,但是我怕你不肯让我住在这里。所以才跟陆姨说,我来这里工作,暂时找不到住处。”
“抱歉,澈澈,我也骗了你。”
这些天,付闻礼道歉的次数太多了。给言澈盛汤时不小心烫到他时,反复说着“对不起”;接吻时磕到言澈的牙齿时也道歉……
现在的付闻礼,过于敏感。
可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付闻礼,我不喜欢这样的你。”
可付闻礼会错了意,他以为言澈不喜欢这般卑劣的人。付闻礼几乎站不住了,他感觉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断掉了。
他一面想占用言澈,想拉着言澈跟他一起坠入地狱之中。一面又害怕,害怕这样肮脏龌龊的他,会玷污了那般天真的人。
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的付闻礼顿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言澈本就是属于他的,谁也不能夺走,包括言澈自己,他绝不允许言澈收回这份感情。
付闻礼陡然把言澈托起,抱到门前的柜子上,恶狼般凶狠的眼神盯着言澈。让言澈忍不住发怵。
“付狗,我要去学校了,你——唔~”
付闻礼的吻如雨点般,密密麻麻的落在他身上。从嘴唇到鼻梁、再从鼻梁到下巴、最后到侧颈。
急促且硕大的雨点在言澈的脸上跳动,迫使言澈往后仰,企图逃离这场大雨。可雨势浩大,言澈无地方可躲,整个身体都只能暴露在雨中。
付闻礼叼着言澈脖子上的软肉,一口咬了下去,同时还不忘用手盖住他的眼睛。
侧颈上传来的刺痛疼得言澈忍不住咬紧下巴,他一把推开付闻礼:“你发什么疯?”
白皙的脖颈上印着一个清晰的牙印,丝丝血渍从其间渗出,看起来暧昧至极。
付闻礼看着眼前完美的杰作,心满意足的舔了舔嘴角:“对啊,我疯了。”
“澈澈,为什么还是要去见那个女人,我不是你男朋友吗?为什么不拒绝陆姨的要求?为什么不喜欢我了,就因为我骗了你?可是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仅此而已。”
“为什么不把我带回家,正大光明的介绍给你的家里人。就因为我是个男的?所以只能被你藏着掖着。甚至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你去跟人相亲。”
付闻礼一股脑的说了很多没头没尾的话,不等言澈回答,他退后半步,然后转身走到客厅里,蹲在橘子的小窝面前,把正在睡觉的橘子从里面拎出来,抱在怀里。
他就这样,蹲在角落里,不哭也不闹。
言澈一时没理解他的那句“不喜欢”是何意,他以为付闻礼只是吃醋他去见别人,于是宽慰道:“付狗,我必须得先做好我父母的工作,才能正式带你去见他们。”
他很耐心的跟付闻礼解释说,他父母虽然不是老封建死板不懂变通的人,但一时肯定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这件事。
不过他让付闻礼放一万个心,就算他爸妈不同意,他也会抗争到底的。
得了言澈这句承诺,付闻礼才安心下来。
眼瞅着时间已经过去大半,言澈在付闻礼的脸颊上落下一吻,一触即离。
“我要走了,中午记得来接我。”
言澈走后,付闻礼站在门口,久久没有离开。他打通了一则电话,吩咐对面的人:“帮我盯着言澈,事无巨细,我全部都要知道。”
“还有付亦择那边,也派人看着。不要让他做出出格的事。”
——
上午上课时,言澈下意识用手捂住脖子。不过这大夏天的,容易捂出一把汗来,况且言澈还得用粉笔写字……
言澈破罐子破摔,任由脖子上红色的牙印暴露出来:付狗,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你。
临下课时,言澈被涂彦明叫住,他拿着课本问:“老师,等一下,我有几个地方没怎么懂。”
言澈看了一眼,耐心的替他解答问题。
“好的,我明白了。”涂彦明的视线由课本转向言澈白中微微泛红的脖颈,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翳。
等到了约定的咖啡店,已经刚好十二点了。言澈环视了一遍,看到了陆女士所说的女孩:留着刚刚到肩头的短发,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裙。
言澈走到她的身侧,问:“请问你是莫叔叔的女儿莫娜吗?”
莫娜点点头,十分有礼貌的站起来跟言澈握手:“你好,我是莫娜。”
简单的寒暄过后,双方都显得有些拘谨。言澈想着自己的性取向以及付闻礼的存在,还是决定挑明一切。
“莫小姐,我喜欢男的。”
“言先生,我有对象了。”
两人同时开口。一个对着初次见面的女生说自己是个同;一个直白的表明有人了。
莫娜莞尔一笑,似乎并没有感到惊讶。她搅动着手中的咖啡,眼神望向玻璃窗外。
“言先生,像我们这样的人。绝大多数都要为了家族而联姻,娶或嫁一个自己并不爱的人,人前恩爱有加、如一对璧人;人后的辛酸可能只有自己知道。”
“而且像你这样的,更难。”
言澈头一回正大光明的挑明取向,但没想到,说出来反而轻松了许多,如同卸下万斤重担般。
他缓缓的松了一口气:“对呀,所以我家里人还不知道这件事。希望莫小姐——”
莫娜了然于心,爽快的答应了。
“知道我为什么要选在这里跟你见面吗?我的爱人她在对面那所大学读书。”
莫娜一点也没有把言澈当陌生人,反而把他看作一位多年不见的朋友,自然而然的跟言澈谈起了她的故事。